,她却有一种正在演戏的错觉。
——演给谁看呢?
她不愿去想。
挂断电话,周心怡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晚霞映在玻璃上,把她的脸染成了淡淡的绯红色。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有些……面目可憎。
刚才她在想什么来着?
什么“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什么“偷来的时光”。
无耻。
她有男朋友,一个出差将近一个月、马上就要回来的男朋友。而林天,只是她的学生。
她已经有错了,一错再错,她不能一直错下去。
周心怡
吸一
气,努力把心绪拉回正轨,脸上挂起一个得体的笑容,转过身来。
“抱歉啊林天,让你久等了,我男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空
的。
一旁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椅子歪在一边,素描本摊在桌上,那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林天,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心怡愣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便已僵在了嘴角。她下意识想要喊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走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绪从心底泛起来,堵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不停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的。他终于想通了,不再纠缠了。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明明一切都按照她预想的剧本在走。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他自己走的。
她没有赶他走。
——她只是让他看清了现实。
对,就是这样。
周心怡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暮色渐渐浓了,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走到桌边。
她要把素描本收起来,明天还给林天。
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
画上是她的脸。
廓已经勾勒得差不多了,柔和的光影,细腻的笔触,连发丝的飘逸感都描绘得恰到好处。
即便尚未完工,即便还有着大片的留白,却依然能够看出,那是一个安静恬淡的
子,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眉眼清澈得能透出光来。
可五官的部分……
却变成了几笔潦
的线条,丑陋的眼睛,歪斜的嘴角,敷衍的鼻子,像是顽童信手涂鸦的恶作剧,与那
心描绘的
廓格格不
。
再往下看,几道凌
的笔痕狠狠划过那张脸。
像是握笔的手,在某一瞬间,突然失控了。
周心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不是很疼,却有一种腥甜腥甜的酸涩,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突然碎开了。
这样……也好。
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他还年轻,会遇到更好的
孩,会忘记她的。
而她,也该从这场荒唐的梦里醒过来了。
“林天……”
她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走廊里空无一
,只有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回
,然后消散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东西落在素描本上,洇湿了那张被划
的脸。
“对不起……”
……
飞龙网吧。
林天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的阿
正埋
刷手机。见他来了,他往里面努了努嘴,“龙哥和雨姐都在二号包厢。”
林天穿过嘈杂的大厅。
键盘声、鼠标点击声和此起彼伏的骂娘声,一
脑地往耳朵里钻。
他充耳不闻,径直走上楼梯。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烟雾缭绕。
龙子霞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左手夹着根烟,右手
控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正在打排位。
而小雨,正像个树袋熊似的蜷在他的怀里,脑袋靠着他的胸
,懒洋洋地刷着手机,脸上带着慵懒而甜蜜的笑意。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龙子霞脸上,忽明忽暗。
小雨时不时用手指戳一下他的下
,撒娇似的嘟囔两句。
龙子霞便趁着游戏间隙低下
,在她额
亲上一
,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林天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刚刚被现实狠狠扇了一
掌的他,实在见不得这副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场景。
“天哥?”
小雨先注意到他,从龙子霞怀里钻了出来,神
有些尴尬。
她理了理被压
的
发,识趣地站起身,冲林天笑了笑:“你们玩,我先出去了啊。”
说完,她便迈着细长的腿,扭着腰肢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天走过去,大喇喇地坐进旁边的椅子里,
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发呆。
龙子霞瞥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一
烟,继续
作。
不一会,屏幕上的角色就死在了对方打野的偷袭之下。
“
,这狗
打野真他妈
。”龙子霞望着灰暗的死亡画面骂骂咧咧,“蹲老子蹲了多少次了?要不要脸?”
林天没说话。
他伸手从龙子霞指间拿过那根还剩下一小截的烟,也不嫌弃,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两
。
这烟带着薄荷的清冽,呛得他直咳嗽。
可还是继续吸。
烟雾涌进肺里,带来一种虚假的平静,让脑子里
七八糟的声音稍微安分了些。
“
!我的晋级赛啊!”
龙子霞看着屏幕上硕大的“defeat”字样,骂骂咧咧地丢开鼠标。才开局15
分钟,队友就点了投降,气得他肝疼。
他转过
,狐疑地打量着林天。
“你小子怎么回事?被周老师打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来了又不打游戏,坐在这一声不吭,还捡我的烟
抽,总不能是你烟瘾犯了,手
又紧,专门跑过来蹭烟吧?”
林天把最后那截烟蒂
烟灰缸中,依旧没接话,只是盯着天花板出神。
龙子霞皱了皱眉,又重新点了一根烟。
这小子平时嘴皮子多贫啊,今天却一副蔫
耷脑的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烦什么呢?又摊上事了?”
摊上事?
切,最近烦的事可太他妈多了。
林天挠了挠
,不知道该怎么开
。
他总不能说:“周老师刚把我甩了”吧?要是这么说,龙子霞不但不会信,非得当场笑死不可。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算是借题发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打游戏……打着打着,被
偷家了。”
“哈?偷家?就这?”
龙子霞嗤之以鼻,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屏幕上,结算界面还没关,他正在和那几个15分钟就投降的队友激
对线,开分锅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