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
“什么意思?”
安娜的笑容带着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邪气。
“三天,按照正常流程,要查贪污,确实查不出什么名堂。但如果……这件事不仅仅是‘贪污’呢?”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智慧城市,中枢系统,数以亿计的敏感数据。”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笔不明来源的海外资金,进了竞标公司的账……”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半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我的神智。
技术外泄。
“你……你是说……” 我结结
地问,“构,构陷?”
“怎么能叫构陷呢?” 安娜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们只是‘合理怀疑’。毕竟,那个包的钱来路不明,发票名目不清,赵总又刚好在竞标的关键时刻搞掉了技术总监。这难道不值得有关部门‘关心’一下吗?”
“只要那位冯警官,稍微透出一点点风声,只要有一点点‘疑似’流向境外的资金动向……”
“不需要真的立案。不需要真的证据。只要那把悬在
顶的剑晃一晃……”
安娜的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下面的小鬼,自己就会吓
胆。”
“至于那个赵总,他心里有鬼。只要有一点火星,他那座用谎言堆起来的城堡就会自己炸上天。”
“赵总被捕以后的事
那就不劳你们
心了。只要他被带进去……大陆刑案定罪率99.96%,连我这个‘老外’都知道。剩下的自然有法律的‘公正’来解决。”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但我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可是……这是违法的!而且他不一定有境外账!如果被查出来是假消息,这要把慧兰卷起来的!”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太疯狂了,这完全超出了我的底线,如果是我自己也就算了,我不能让慧兰也去冒险!
安娜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突然贴得更近了。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垂上。那温热的气息,让我浑身起了一层
皮疙瘩。
“老板娘。”
“要是那位冯警官在这儿,就不会问这句话”
“因为,她真的愿意为‘你的’丈夫杀
放火。”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充满了诱惑力。
“那你呢?”
“你之前说,你会为了你老公付出一切。”
“一切是什么?”
“是你的财产?你的生命?”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蓝眼睛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我的胸膛。
“还是……你的良心?你的底线?你的灵魂?”
“别担心”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等林先生平安回家抱着您睡觉的时候,您的良心自然就安稳了,不是吗?”
……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安娜。
她依然微笑着,圣洁,美丽,。
我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穿着那件绣着山茶花的和服。
山茶花落的时候,不是一片一片地凋零,而是整朵整朵地断
。
我咬了咬牙。
“好。” 我听见的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懂了。”
安娜满意地笑了。
她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模样,端起茶杯向我致意。
“茶凉了,老板娘,就不送了。”
后来的事儿,是一切尘埃落定后,慧兰告诉我的。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并没有立刻行动。
她坐在警局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快没水的签字笔。
“技术外泄……国安……”
她低声重复着惠蓉转述的计划。
很聪明,也很毒辣。
就是还有点糙。
也难怪,安娜和惠蓉毕竟不是体制内的
。
如果是三天前,她会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她是警察,讲究的是证据链,是程序正义。
但现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怎么查都
净得像白纸一样的赵德胜的账户,她眼里的光慢慢冷了下去。
不过,照着别
的计划
,一贯不是她冯慧兰的风格。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是我啊,慧兰。对对,我早回来
活了,都是做牛做马的命啊!哎先不说这些空话了,今晚有没有空?有几条线想跟你聊聊,经侦那边是不是正在搞‘猎狐’专项行动?我手里有个线索,关于咱们市那个智慧城市项目的,有点敏感,可能涉及到……境外。”
“不,不用立案。我只是担心,有些核心算法要是流出去,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我给你几个“
儿”,你帮查查,比如这个叫赵德胜的,他名下有几家空壳公司,最近跟几家外资咨询公司的账目往来有点……暧昧。”
暧昧是个好词。
暧昧意味着可查可不查,意味着只要想查,就能查出屎来。
挂了电话,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刘局,是我…最近那个竞标,有
况汇报。我怀疑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可能有涉外风险……”
那一夜,冯慧兰把自己变成了一把手术刀。
她不仅切开了赵德胜的账目,更切开了官场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不需要证明赵德胜真的卖国,她只需要让每个
都觉得“赵德胜这球停我脚下,我也许会被牵连”
恐惧。
这才是最高效的行政指令。
【周
·客厅】。
聒噪的综艺节目里,几个明星在泥潭里为了抢一个球摔得灰
土脸,罐
笑声每隔几秒钟就从音响里炸出来一次。
“一对q。”
惠蓉把两张牌甩在茶几上,动作
脆利落。她的领
微敞,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腻。
“我过。” 我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
像是一块海绵。
“管上!对k!” 可儿把牌甩得啪啪响,脸上贴了两条白纸条,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那件宽大的t恤下摆遮住了大腿根,随着身体的晃动,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风景——没穿。
“林锋哥今天手气不行啊,是不是把运气都用在那个听证会上了?”
“去你的。” 我笑着把牌收回来,“要不起。”
窗外的雨停了,茶几上的瓜子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果你不看新闻,不看公司群里那些疯了一样的传言,你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的周末晚上。
我手里握着一把烂牌,脑子里却还在回放赵德胜被拖走时的那个眼神。
“老婆。” 我扔出一张红桃,忍不住问道,“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嗯?” 惠蓉正在算牌,
也没抬,“什么事?”
“就是赵德胜被带走的时候。” 我皱着眉,“李建国拿出的那个什么‘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