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营房出来,我直接往总督府走。
玄凝冰已经搬进了西宁总督府。那是西宁城里最大的宅子,原先是给驻西宁的钦差大臣住的,如今腾出来给她用。
我走到总督府门
,那些银甲兵还在,站在大门两侧,像两排银色的雕像。
他们看见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认得,是那种“就是这个
”的光。
为首的上前一步。
“韩指挥使?将军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
我点点
,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大门,穿过前院,穿过一道月
门,走到一座小院门
。那院门开着,里
种着几竿竹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将军就在里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门
,
吸一
气,迈步进去。
她正站在院子里。
换下了那身银甲,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那料子软软的,滑滑的,贴着身子,把她那身段勾得清清楚楚。
那胸前鼓鼓的,把那月白的衣料撑得高高的,像两座小山;那腰细细的,被一根同色的腰带轻轻束着,越发显得不盈一握;那
圆圆的,在裙子里绷得紧紧的,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站在那几竿竹子旁边,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
来。
那眼睛落在我身上,先是一愣,然后——亮了。
那亮是从眼底
处透出来的,像一盏灯突然被点燃。
她望着我,那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像是忍住了。
可那笑意还是从眼角溢出来,从眉梢溢出来,从那张三十五岁的脸上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望着我。
我望着她。
我们就那么望着,望了那么几息。
然后她开
,那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来了?”
我点点
。
“回来了。”
她又问:“事
都办妥了?”
“托将军的福,”我说,“都办妥了。”
她点点
。
“那就好。”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
“进来坐吧。”
我跟在她身后,往屋里走。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那腰肢轻轻扭着,那
在裙子里一
一
的,像两弯月牙儿在水里晃。
那月白的衣裙随着她的步子微微飘动,把那熟透了的身子勾得若隐若现。
我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不大,收拾得
净净的。靠窗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茶具。她走到矮几旁边,坐下,伸手示意我坐。
我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隔着那张矮几,望着她。
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照在她身上,把那月白的衣裙照得有些透。
我能隐隐约约看见那衣裙下面,那两条长长的腿并着,那膝盖圆圆的,那小腿细细的,一直延伸到裙摆里
。
她提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那动作轻轻的,缓缓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她把茶盏推到我面前。
“喝茶。”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
。
她望着我,那眼神在我脸上转着。
“狼部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了。”我说,“我让
回去报信了。”
“你那个妻子——她叫什么来着?”
“阿依兰。”
她点点
。
“阿依兰。”她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她——好看吗?”
我愣了一下,抬起
,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好奇,是探究,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好看。”我说。
她点点
。
没再问了。
就那么坐着,望着我。
我也坐着,望着她。
屋里静静的,只有窗外的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过了许久,她开
,那声音低低的。
“韩天。”
“在。”
“你就不好奇,我带你去皇都,是做什么?”
我望着她。
“将军说,去见陛下。”
她点点
。
“是去见陛下。可你知道,为什么要见陛下吗?”
我摇摇
。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这
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无奈。
然后她叹了
气。
“韩天,”她说,“你这个
,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没说话。
她望着我,望着我,望着我。
然后她开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羞,是恼,是那种“这话非得我先说”的委屈。
“
赘玄家,”她说,“你愿不愿意?”
我心里那团东西猛地一跳。
赘玄家?
她见我没说话,那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可我看见了。
她别过脸去,望着窗外的竹子,那声音从侧脸传来。
“
赘我们玄家,是很好的。”她说,“玄家不会亏待自己
。”
我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她顿了顿,又开
,那声音慢慢的,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父亲,当年就是江南的贡生,考中过探花郎。长得好看,又有才学,被我母亲看上了。”
她转过
来,望着我。
“你知道我母亲是谁吗?”
我摇摇
。
“玄凤。”她说,“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出生
死,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玄凤。她看上我父亲,就把
带回了玄家。”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
“我父亲一开始也不愿意。他是读书
,功名在身,前程似锦,
赘世家,传出去不好听。可我母亲不管那些。她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她顿了顿。
“后来呢?”
“后来,”她说,“我父亲
了朝,有玄家做后台,一路做到司礼监祭酒、理藩院主事。三品大员。”
她望着我。
“我父亲常跟我说,当年他要是犟着不来,如今还在江南当个穷教书先生。哪有今
的风光?”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母亲和我父亲,成亲三十多年,感
一直很好。我上
四个哥哥,都是他们一起生的。我们兄妹五个,从小到大,从没红过脸。逢年过节,一家
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我父亲常说我母亲是他的贵
,我母亲说我父亲是她这辈子最好的眼光。”
她说着,那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羡慕,是向往,是那种“我也想要这样的
子”的光。
她望着我。
“韩天,我今年三十五了。”
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