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于江湖?毕竟,殿下明诏已下,其行已是逆伦。合肥的血,不能白流。殿下的颜面,也需要彻底洗净。” 他的话带着诱惑,也带着试探,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机。
顾周沉默了片刻。密室内只闻烛芯偶尔的噼啪声。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韩玉,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督帅,此乃殿下家事。”
韩玉眼神一凝。
顾周继续道,语气加重:
“殿下是何等
物?乾坤独断,明察万里。合肥之殇,殿下痛彻心扉;凤驾之事,殿下更感屈辱。然,如何处置,何时处置,以何种方式处置,唯有殿下可决。我等身为臣子,
受国恩,唯有效忠听命,岂可妄揣上意,越俎代庖?今
我等若行僭越之事,他
殿下若心生悔意,或欲亲自处置以全伦常之私……届时,我等便是万死莫赎之罪
!”
他顿了顿,看着韩玉逐渐变幻的脸色,沉声补充:
“况且,督帅需知,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金陵,盯着赣南。谢安石、王泓(王家代表)那些江南大族,看似恭顺,
实则首鼠两端。此事若处理不当,稍有差池,授
以柄,江南恐再生波澜。于公于私,于
于理,都应将
‘完好无损’地送至殿下驾前,听候发落。此方为臣子本分,亦是为殿下分忧之上策。”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
,让韩玉心中那点因愤恨与私心而升腾的燥热杀意,瞬间冷却。他闭上眼,
吸一
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后怕。是啊,那是韩月!是能驾驭安西群狼、横扫六合的铁血雄主!他的心思,他的家事,岂容臣下擅自“帮忙”?更何况,顾周所言极是,江南初定,多少隐患潜伏,此事若处理不当,反成祸端。
“顾将军所言极是。”
韩玉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某……一时激愤,思虑不周,险些铸成大错。多谢将军提点。”
他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信笺,提笔蘸墨,沉吟片刻,开始书写。这一次,他的笔迹沉稳有力,思路清晰。
首先,是一道给赣南县令庄仲的严厉指令,命其务必确保“贵客”安全,严密封锁消息,等待总督府派
接管。
接着,是调兵遣将。他唤来麾下
号
将,名唤秦绯云。此
出身安西将门,家学渊源,一杆“流云枪”使得出神
化,更兼心思缜密,容貌英丽,在军中素有“绯云将军”美誉。
“绯云,点选一百亲卫,要最忠诚可靠的安西老卒,要朔风军老兵。即刻出发,前往赣南,接应一位‘特殊
物’。你的任务,是将其‘毫发无损’地护送回朝歌。沿途所需,可凭此令调动各州县一切资源。记住,是‘毫发无损’,任何
况下,以保全其
为第一要务。若有差池……”
韩玉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
秦绯云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无半分犹疑:“末将领命!必不负都督所托!”
然而,韩玉
知此事千系重大,秦绯云及其亲卫虽可靠,但仅凭他两江总督一家之力护送,万一路上真出了什么“意外”,这滔天
系便是他韩玉一
承担。他韩玉虽不怕事,但也不想无端背锅。
于是,他眼中闪过一丝
明的“
贼”,继续提笔。第三封信,是同时发往三处:
一封飞羽急件,直送正在长沙清剿司马伦残余山匪的警政司总督雷焕。信中简述
况,言明“凤驾流落赣南,需稳妥护返京畿”,以“地方治安及要犯押送需警政司协同”为由,“请”雷总督调派得力
手,最好是亲信,率
锐一百,前往指定路线汇合护送。
第二封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至
朝歌城内,正在训练新一批“血蝙蝠”的
报总长姬宜白案
。韩玉在信中毫不客气地点明利害,直言“此
关系殿下清誉及江南稳定,恐有心怀叵测者于路途作梗”,要求姬宜白派遣最
锐的“血蝙蝠”小队,最好是其亲传弟子率领,沿途暗中护卫,清除一切潜在威胁。
第三封,则发给了仍在合肥一带监督战场彻底打扫、甄别隐匿残敌的监察长林坚毅。韩玉写得更加“公事公办”,强调“逆案关键
物可能现身护送队伍,恐有同党劫夺或灭
”,要求监察司派出
锐宪兵一百,由可靠监察官率领,加
护送,负责内部监察与反渗透,确保队伍“绝对
净”。
三封信发出,韩玉犹觉不够,又亲自拟就一封极其详尽的奏报,将赣南发现
姽的经过、自己的判断、已采取的“多部门联合护送”措施(特意强调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分清权责”),以及沿途拟定的路线、安保等级,一一写明。然后唤来专门负责与摄政王行辕联络的信使,指着那封装好的、以火漆和特殊印鉴密封的奏报道:“八百里加急,直送王爷驾前。沿途换马不换
,昼夜兼程,不得有片刻延误!”
信使凛然受命,转身如风般离去。
做完这一切,韩玉才缓缓靠回椅背,望着密室穹顶,长长吐出一
浊气。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由四方
锐混杂、心思各异却又不得不紧密协作的庞大护送队伍,即将成型。秦绯云的亲卫是明面上的盾,雷焕的警政司是维持秩序的锁链,姬宜白的“血蝙蝠”是暗中的匕首与眼睛,林坚毅的宪兵则是悬在每个
上的利剑。如此阵容,可谓奢华,亦可谓……令
窒息。他将自己摘了出来,又将所有
都拉了进来。此刻,他只能祈祷,这趟通往朝歌的路,千万不要出任何
子。
数
后,各方反应,如韩玉所料,又如巨石投湖,激起涟漪重重。
长沙,警政司临时行营。
雷焕拆阅韩玉来信时,正值他亲自审讯一名湘西山匪
目。看完信,这位以铁面冷腕著称的警政总督,刚毅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
绪,似是无奈,又似追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曾是
姽麾下“镇北军”旧部,受过其点拨,对这位前上司兼王妃,感
颇为矛盾。既有旧
尊崇,又有对其后来行事的不解与失望,更有对其所陷境地的些微怜悯。但如今,他是大虞警政司总督,韩月最信任的爪牙之一。
他挥手让下属将山匪
目带下,沉吟良久,唤来自己最为倚重、也是他麾下最出色的年轻将领——他的独
,雷
昭。雷昭年方二十,却已因其在治安平
中的果敢敏锐、武艺高强而名声鹊起,麾下直辖一支名为“靖安锐士”的
锐特警。
“昭儿,”雷焕将信件递过,语气凝重。
“你亲自去。点一百靖安铁警锐士,要最好的装备,最可靠的
。任务……是协同护送一位‘特殊
物’回朝歌。记住,你的职责是确保沿途治安,防范明面袭扰。多看,多听,少言。尤其……注意监察司和
报司的
。把
安全送到,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的,不要问,也不要想。”
雷昭接过信件,快速浏览,英气的眉
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抱拳肃然:“
儿明白!”
朝歌,
藏于皇城西隅一处不起眼宅院下的“啼听”总舵。
姬宜白捏着那封带着特殊印记的密信,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信纸边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略带讥诮的弧度,低声骂了一句:
“韩玉这个滑
……倒是会找
垫背。”他自然明白韩玉那点心思,将血蝙蝠也拉
这趟浑水,无非是多一层保险,也多一个分担风险的对象。
然而,此事涉及王妃,更关乎殿下颜面与江南稳定,他无法拒绝。略一思忖,他敲了敲案几旁一个不起眼的铜铃。片刻,一道纤细窈窕、仿佛能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