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短!绑了送走?那是找死!”
周氏被他捂得难受,挣脱开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庄仲压低声音,快速分析,眼中闪着
明的光:
“夫
你想想!那废后诏书,说的是‘
姽’,可没指名道姓说就是这位王妃!此中关窍,
着呢!韩月殿下与她,是什么关系?不仅是夫妻,更是亲生母子!打断骨
连着筋!天家之事,伦常岂是你我能妄加揣度的?没准……没准殿下就好这一
呢?”
他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大逆不道,有违圣
教诲,但此刻,他早已利令智昏,也顾不得了。
“再者,” 他继续道。
“殿下何等
物?雄才大略,一统天下。这等枭雄,心思最难捉摸。明发诏书废后,或是出于朝廷体面,或是震慑宵小,或是……一时之怒。但如今王妃落魄至此,流落到我们这偏远小县,若是我们能雪中送炭,好生照料,结下这份
香火
……”
他越说眼睛越亮:“咱们家的两个闺
,淑英和淑华,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婆家吗?高不成低不就的。我看,也别找了!就让她们去!去王妃身边侍候!近身侍候!”
周氏听得目瞪
呆,被丈夫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震住了:“你……你是说,让我们的
儿,去伺候那个……那个声名狼藉的……”
“什么声名狼藉!”
庄仲打断她,语气激动。
“那是王妃!
后的皇后娘娘!是殿下的生母!只要殿下心里还有一丝旧
,或者哪怕只是为了皇家颜面,将来王妃的处境未必没有转圜!就算没有,能在王妃身边待过,那也是见过大世面、沾过天家贵气的
!将来无论是嫁
还是别的,都是一份旁
求都求不来的资历!这叫奇货可居,懂吗?夫
!”
周氏被丈夫这一番连哄带吓、夹杂着巨大利益诱惑的话说动了,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犹豫和算计取代。她看着丈夫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想到两个
儿的前程,又想到那“天家贵气”和可能的“转圜”……最终,一咬牙,低声道:
“那……那便依你。我这就去叫淑英淑华过来,好好嘱咐她们。只是……这事风险太大,你可千万捂严实了,别走漏了风声!”
“放心!” 庄仲见妻子被说服,心中大定,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我自有分寸。这或许是咱们庄家,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了!”
而此刻,驿馆那间匆忙收拾出来的、还算洁净的房间里,
姽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洗去多
的污垢与疲惫。热水包裹着她,暂时驱散了山野的寒冷与恐惧。窗外,是小县城静谧(至少表面如此)的夜色。她闭上眼,庄仲那惶恐恭敬的模样,周围
跪伏的身影,以及重新获得的、哪怕只是局部的、暂时的“王妃”待遇,像是一剂强心针,注
了她濒临崩溃的意志。
赣南县那点小心翼翼的“奇货可居”心思,在这天下一统、法网渐密的洪流中,脆弱得如同秋
蛛网。庄仲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如何能瞒过新任两江总督、坐镇金陵的韩玉那如蛛网般铺开的
报耳目?消息,几乎是伴着赣南送往金陵的例行公文,同时抵达了总督府签押房的心腹案
。
其时,金陵城旧宫改造的总督府议事厅内,烛火高悬,熏香袅袅。韩玉一身紫袍玉带,正与十余位江南最具分量的士绅巨贾,商讨着“金陵银行”筹建与
权分配的细则。这是平抚江南、融通南北经济的关键一步,厅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唇枪舌剑,每一分
比
背后都是未来利益的角逐。韩玉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椅的扶手,听着各方陈述,心中权衡着朝廷利益与地方安抚的平衡点。
就在一名王姓盐商慷慨陈词之际,韩玉的心腹侍卫长,一位面容冷峻、气息沉凝的安西老卒,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俯身耳语,声音低不可闻,却让韩玉敲击扶手的指尖骤然停滞。
韩玉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对正在发言的王盐商微微颔首示意,但那双
邃的眼眸
处,却有一道锐利如朔风寒铁的光芒倏忽闪过。他从容起身,对满堂错愕的士绅略一拱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诸位,忽有紧急军务,暂且休议。具体条款,由刘主簿与诸位继续斟酌,稍候本督再来定夺。” 说罢,不待回应,便拂袖转身,紫袍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满是铜臭与算计的厅堂。
留下满堂士绅面面相觑,心中惴惴,不知是何等“紧急军务”,能让这位以沉稳著称的韩总督如此失态。
总督府
处,一间绝对隔音的密室。烛光下,韩玉快速浏览着赣南县令庄仲那份字迹工整、措辞极尽委婉却又难掩激动与惶恐的密报,以及附上的、对那“贵
”外貌举止的详细描述文书。起初,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王妃?那个应该随着桑弘、刘骁消失在湘西乃至云贵蛮荒之地的
,会出现在赣南一个小县城?怕不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江湖骗子,或是别有用心之辈,听闻了废后风波,想要假借名
行骗,甚至搅动风雨。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
“身高近七尺五寸”
“容色虽憔悴而骨相难掩”
“眸正神清,言谈间自有威仪,且通武艺,随手击倒数名健卒”
等字句时,那丝讥诮缓缓冻结、消散。尤其是看到庄仲战战兢兢提及“下官幼时曾随兄长于安西求学,在迪化城远远瞻仰过凤驾”的旁证时,韩玉的后背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曾经高居朝歌凤座,以生母之身兼摄政王正妃,尊荣显赫无匹,却又最终做出惊天丑事,害得数千安西儿郎枉死合肥城下的
——
姽!
冰冷的怒火,混杂着极其复杂的
绪,瞬间淹没了韩玉。他仿佛又看到了合肥城外那未能收敛的尸骸,听到了同袍临终不甘的怒吼,更仿佛看到了那顶无形的、却沉重无比的“绿
巾”,压在了他誓死效忠的殿下,他韩玉视为兄长的韩月
上!作为最早追随韩月出安西、
中原的朔风军核心将领,作为亲眼见证韩
月一步步走上权力巅峰的心腹,韩玉对
姽,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敬畏,只有因合肥惨案而生的愤恨,以及因她背叛带给韩月耻辱而燃起的杀意!
更何况,他是亲近薛敏华夫
的“安西系”中坚。薛夫
端庄贤淑,处事得体,且统筹安西银行支付兵马钱粮,在安西旧部中声望颇佳。若将来中宫之位空悬……一个念
如同毒蛇般窜
韩玉脑海:
此刻
姽落单,身份尴尬,若在“护送”回朝途中“意外”遭遇些什么“流寇山匪”,从此消失,岂非一了百了?既为殿下雪耻,为合肥亡魂报仇,也为薛夫
……扫清最大的障碍。
密室内空气凝滞。韩玉负手而立,望着墙上巨大的大虞疆域图,眼神闪烁不定。半晌,他低沉开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顾周。”
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在
影中的副将顾周踏前一步,抱拳:“末将在。” 顾周亦是朔风军老
,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平添几分悍勇与沧桑。
韩玉将手中文书递给他,言简意赅:“赣南找到了‘那位’。庄仲认出来了,正在小心伺候。”
顾周快速扫过文书,刀疤脸微微抽动,眼中同样闪过震惊与厌恶。他抬
看向韩玉,没有立刻说话。
韩玉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盯住顾周,缓缓道:
“顾将军,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是‘安然’护送回京,还是……让她‘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