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北方巨擘,历经公孙家族三代经营,城高池
,固若金汤。它不仅是通往辽东的咽喉锁钥,更是河北的
神象征。桑弘敢于只留两万余兵力守此孤城,一方面是对城池防御的绝对自信,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算准了我会亲自前来,试图在此拖住我北进的步伐,为河南主战场争取时间。
终于,在隆冬的第一场细雪飘落之时,我率领的十万大军,如同黑色的
水,漫过幽州城外苍凉的原野,在距离城墙三里之外,扎下了连绵不绝的营寨。旌旗猎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将空中飘落的雪花都仿佛凝滞。
我与百里兄弟、玄悦、以及被强制带在军中的韩玉(我需要他亲眼看着),并辔立于阵前,遥望那座巍峨的雄城。城
之上,“桑”字大旗与残
的“虞”字龙旗在风雪中无力地飘动,守军身影绰绰,垛
之后,弩炮与床弩的
影若隐若现。
双方没有使者往来,
没有劝降文书。到了这个地步,任何言语都是多余。隔着一箭之地,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碰撞。
不知是城上哪一名军士率先按捺不住,或是接到了命令,一声粗野的喝骂顺风传来:“西凉逆贼!背主之
!安敢犯我天朝疆土!”
紧接着,更多嘈杂的骂声响起,多是斥责我篡逆、挟持幼帝、迫害太后皇妃等事,极尽侮辱之能事。
我这边,百里玄策是个火
脾气,闻言须发皆张,不等我下令,便策马冲出几步,运足内力,声如雷霆般吼了回去:
“放你娘的狗
!虞景琰弑兄囚父,才是
臣贼子!我主摄政王,奉诏讨逆,匡扶社稷!桑弘老儿,缩
乌
,可敢出城与某家一战?!” 他身后的西凉军士也纷纷鼓噪怒骂,双方隔空进行了一场毫无意义却必不可少的
水战,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预热。
骂战稍歇,我缓缓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攻城!”
低沉的号角声撕裂雪幕,战鼓擂动,声震四野。第一波攻势,由百里玄苏指挥。数十架匆忙组装起来的重型投石机,在盾车和橹盾的掩护下,被壮健的士兵和牛马奋力推向前沿预设阵地。巨大的炮梢被绞盘缓缓拉下,填装
百斤重的巨石或火油罐。
然而,幽州守军显然早有准备。就在投石机尚未完全就位、正在调整
角之时,幽州城门突然
开!并非大军出击,而是数百名身着轻甲、行动迅疾如风的骑兵,在一员骁将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猛扑出来!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那些正在部署、防护相对薄弱的投石机阵地!
这些骑兵显然是
心挑选的死士,马术
湛,不畏箭矢。他们冒着西凉军阵中
出的零星箭雨,分成数
,灵活地绕过正面盾阵,直
投石机所在!近身后便投掷火把、猛火油罐,或用刀斧猛砍炮梢、车
。西凉步兵虽然奋力阻拦,但猝不及防之下,阵脚微
。等到百里玄苏调集的重步兵和弓弩手赶到时,已有超过一半的投石机被点燃或
坏,浓烟滚滚,失去了作用。那支骑兵死士在丢下数十具尸体后,竟又灵活地摆脱纠缠,迅速退回了城内,城门轰然关闭。第一次远程打击的尝试,尚未发出便告夭折。
第二
,雪后初晴,但寒意更甚。我下令采取更直接的进攻。上百架攻城云梯车(高大的木质结构,下有车
,上有折叠梯板,外覆生牛皮防火)被缓缓推向城墙。这些庞然大物需要大量
力推动,行进缓慢,但一旦靠近城墙,放下梯板,便能直接将攻击士兵送抵城
,是攻坚利器。
吸取昨
教训,我命百里玄策率重甲步兵在前,持大盾长矛,掩护云梯车前进,后方弓弩手全力压制城
。百里玄霍则领骑兵在两翼游弋,防备敌军再次出城突击。
推进过程依然艰难。城
箭矢如蝗,礌石滚木如雨落下,不时有燃烧的沥青火罐抛下,在云梯车和步兵阵中燃起一团团火光,惨叫声不绝于耳。但西凉军士前赴后继,硬是以血
之躯,将大部分云梯车推到了护城河边(部分地段已被填平或冻结)。
就在最前方的几架云梯车开始尝试架设梯板,与城
守军短兵相接,战况趋于白热化之际,异变再生!
幽州城墙几处看似普通的垛
后,突然推出数十辆古怪的小车,车上满载
柴、硝石、硫磺等物,被点燃后,由敢死队推着,顺着云梯车自身或临时搭上的斜坡,猛冲下来!这些“火车”速度极快,且目标明确,直撞云梯车底部或关键支撑部位!
“轰!”
“噼啪!”
烈火瞬间吞噬了木制的云梯车,黑烟冲天而起。有些西凉军士浑身着火,惨叫着从数丈高的梯板上摔落。更多的云梯车在烈火中扭曲、崩塌,连带正在攀爬的士兵也葬身火海或摔成
泥。攻城部队的攻势为之一滞,混
不堪。
城
之上,隐约可见一个穿着文士袍服、却站在箭楼指挥的身影,正是桑弘。他冷漠地俯瞰着城下的惨状,仿佛这一切伤亡,不过是他棋盘上被吃掉的几枚棋子。
两次受挫,损兵折将,却连城墙都没摸到多少。幽州城的坚固与桑弘守御之严密狠辣,超出了不少将领的预料。韩玉在一旁看着,脸色更加灰败,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败北的影子。百里兄弟怒不可遏,却也无计可施。
我骑在马上,望着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城墙之下,以及那座在风雪中岿然不动的幽州雄城,脸上并无太多表
,只有眼底
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硬攻不成,那就换种方法。桑弘,你以为凭这座城,就能挡住我?我韩月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无论是城池,还是天下。看来,需要让这座城和城里的
,付出更惨烈的代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