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尽心辅助王妃,打好眼前这一仗便是。”
玄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我态度“明朗”,终究只能将话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无奈,低
道:
“是……卑职明白。”
我下了马,示意其他
稍候,独自一
走向
姽那座位于大营中央、飘扬着王妃旗帜的主帐。
帐内燃着炭火,比外面温暖许多。我进去时,
姽正背对着帐门,坐在一张矮榻边,微微低着
,手中似乎在做着什么
细的活计。她今
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锦缎常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侧影在炭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属于寻常
子的柔和与专注。
我放轻
脚步走近,才看清她手中正在缝制的,似乎是一件
色的、质地厚实的大衣。针线在她指间穿梭,动作并不十分娴熟,却异常认真。我心中微微一动,出征在即,她是在为我赶制御寒的衣物吗?一
暖意夹杂着些许愧疚,悄然升起。
“姽儿,” 我轻声唤道,伸手便想去拿那件看起来已近完成的大衣,“天寒了,难为你有心……”
我的手刚触及衣料,
姽却像是受惊一般,猛地转过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件大衣往身后一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
:
“月、月儿!你……你怎么进来了?”
她这个反应,让我的心骤然一沉。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和紧紧抓着大衣的手,那衣料的颜色和款式……似乎并非我惯常穿的样式,更偏于年轻武
的劲装风格。
“这衣服……”
我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语气平静,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姽的脸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她避开我的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
“没……没什么,是……是刘骁那孩子。前几
练武时,我看他穿的还是旧
的薄袄,这北地风寒,他手臂旧伤未愈,最忌受凉……我便想着,顺手给他缝一件厚实些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种奇异的歉疚感,补充道:
“月儿,你的冬衣我都准备好了,让玄素收着呢。这件……这件是顺手……
后,
后我一定再为你好好缝制一件更好的。”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炭火噼啪的轻响格外清晰。我看着眼前这个与我有着最亲密也最悖伦关系的
,她脸上那抹为另一个男
做衣而被“撞
”的羞窘与歉意,像一根细微的冰针,无声无息地刺
我心底某个角落。我缓缓收回手,脸上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丝理解的笑意:
“原来如此。刘骁有伤,是该多加照顾。你有心了。”
我将目光从她手中那件刺眼的大衣上移开,转向她,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姽儿,我即刻便要出发,北上太原。朝歌这边,一切就拜托你了。”
听到我要走,
姽似乎才从刚才的尴尬中挣脱出来,脸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坚毅与关切。她放下手中的衣物,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那双手依旧有力而温暖:
“月儿放心北上。河南这里,
给我。我一定会拖住三皇子,为你光复北方争取时间!”
她的承诺依旧铿锵,眼神依旧专注
。
然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那专注之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游离,或者说是……某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与我相握的手,也似乎不如以往那般,带着全身心依赖的紧绷。
“好。” 我点了点
,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又
看了她一眼。
“一切小心。保重。”
“你也是,月儿。” 她轻声回应。
我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大帐。帐外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吹散了帐内那点残留的、令
不适的暖昧与尴尬。玄悦等
牵马等候在旁。
我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座飘扬着王妃旗帜的大帐,以及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刘骁可能所在的那片营区。心中那片冰冷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那件未完成的大衣,她下意识的遮掩和慌
,那种为他
费心却不自知流露的温柔……种种细节,像
碎的镜片,映照出一些我不愿
想,却又无法忽视的裂痕。
“出发!”
我收回目光,声音冷冽,一夹马腹,当先向北方驰去。大队
马随之而动,马蹄声如闷雷,碾过萧瑟的原野,将朝歌城、以及城中那个让我心思纷
的
,渐渐抛在身后。
十余
的疾驰,风尘仆仆。越往北行,天地越发苍茫萧瑟,寒风如刀,刮过光秃秃的丘陵与逐渐开阔的平原。太原城那熟悉的、带有边塞粗犷气息的
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这里,将成为我扭转北线战局、图谋幽燕的跳板。
城内,气氛复杂。失魂落魄、自缚请罪未果的韩玉,形容憔悴,眼中往
的神采被浓重的自我怀疑与颓丧取代,见到我时,只是
跪伏,一言不发。重伤初愈的百里玄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只是提及大同失守、部众溃散时,仍难掩痛楚与愤恨。他的两位弟弟,百里玄策与百里玄苏,皆是剽悍勇武之将,此刻摩拳擦掌,只待雪耻。刚从遥远的碎叶城昼夜兼程赶来的韩宗素,则带来了五万虽未经大战却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生力军,以及大量补充的军械马匹,如同为略显沉闷的北线注
了一
鲜活而强劲的血
。
将帅齐聚,虽心境各异,但目标一致——夺回北方主动权。
大帐之中,我迅速做出部署。鉴于韩玉目前的状态已不适合独当一面,我任命稳健持重、且带来新生力量的韩宗素为北线前敌总指挥,全权负责西路军务,首要目标:集结力量,夺回大同,打通西进通道,并威慑可能反复的漠南部族。韩玉被编
其
麾下为副将,我私下对韩玉只说了冰冷的一句:
“想死,去战场上找个有价值的地方。戴罪立功,或者马革裹尸,你自己选。”
而我,则亲率由百里玄霍、百里玄策、百里玄苏兄弟统领的百战
锐,加上韩玉旧部中尚堪一战者,以及中军抽调的部分主力,合计十万大军,以太原为基,出井陉,直扑河北腹地,最终目标——幽州!
形势的发展,部分印证了我的预判,也再次凸显了
世中的
心向背。随着三皇子虞景琰的主力被
姽和黄胜永牢牢牵制在河南中原,我西凉王旗再次大举北上,那些本就慑于兵威、或首鼠两端的河北、辽东各地守将、豪强、乃至刚刚“归附”三皇子不久的城池,几乎望风而降。檄文所至,传檄而定者比比皆是。除了几处需要象征
攻打或接收的关隘,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广袤的河北大地与辽东半岛,名义上再次改换门庭,
上了西凉的黑底金月旗。
我命长于政务、熟悉典章的管邑,以“摄政王特使”身份坐镇邯郸,总领河北政务,首要任务便是重新建立秩序,清点户
,整顿吏治,并着手推行与安西类似的税制改革,尽快将这片土地的生产力转化为战争潜力。姬宜白的“谛听”与雷焕的“警察总局”
锐则全力配合,一方面监控地方,清除潜在的敌对分子与三皇子残余势力,另一方面大力剿灭因战
而蜂起的匪患,恢复商路,安定民生。
这一切进展顺利得近乎梦幻,仿佛北方已尽在掌握。然而,所有
都清楚,真正的考验,唯一那块尚未屈服的硬骨
,就在前方——由桑弘亲自镇守的幽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