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应下。
我拉起
姽的手，温和却不容拒绝地道：“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回府了。这些学员，让他们好好休养吧。”
姽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跪在地上的刘骁，终于没再说什么，任由我拉着她离开了校场。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我似乎瞥见那个叫刘骁的学员，极快地抬了一下
，目光匆匆扫过姽的背影，那眼神复杂难明，绝非单纯的感激或敬畏。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姽靠在我身边，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
有些闷闷不乐。我搂着她，温言安抚，心中却已暗自记下了“刘骁”这个名字。朝廷的剧变，桑弘的暗手，妻子异常的“赏识”，一个身手不凡、来历微妙的前朝廷护军……这些看似不相
的碎片，在脑海中隐约勾勒出一幅不甚明朗却令
警惕的图景。
关内的风
已经刮起，而西凉内部，是否也已被埋下了不起眼的、却可能致命的引信？看来，对军校，尤其是对这个刘骁，需要让“谛听”和“狼眼”格外关注了。有些线，必须紧紧攥在手里，细细梳理。
马车在返回王府的路上微微摇晃，车厢内悬挂的琉璃灯盏随着颠簸投下晃动的光影。方才军校校场上的一幕，尤其是那个名叫刘骁的年轻士官生最后那匆匆一瞥，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我心的疑虑之上，让我在安抚姽的同时，暗自思忖着其中可能存在的蹊跷。桑弘的影子，似乎随着这个他曾经的“弃卒”，悄然飘进了西凉的核心地带。
就在我沉吟之际，靠在我肩的姽忽然动了动，仰起脸，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随意，却又隐含某种期待，开
道：
“月儿，那个刘骁……我看着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基本功扎实，临战反应不慢，缺的只是更高明的技巧和更系统的打磨。留在军校里按部就班，未免有些
费了。不如……让他来王府，跟在我身边，做个护卫，我亲自调教他一段时
，如何？”
我闻言，猛地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转过，直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这是她一时兴起的戏言，还是认真的提议。
“护卫？”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诧异和警惕。
“姽儿，你如今贵为王妃，出
皆有玄素率领的王府亲卫随行。玄素及其麾下，皆是百战
锐，忠诚毋庸置疑，难道还不足以保证你的安全？更何况……” 我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也带着对她绝对武力的认知，“放眼整个安西，乃至天下，能与你一战者又有几？何须特意调教一个初出茅庐、来历尚且存疑的军校生来做护卫？”
姽微微蹙眉，对我的反驳似乎有些不悦，她挺直了脊背，高挑的身躯在车厢内显得更有压迫感：“玄素她们自然忠心可靠，但多是
子，所擅长的也是合击护卫之道。那个刘骁不一样，他骨子里有
悍勇的野
，是冲锋陷阵的胚子。我所说的调教，不止是护卫技艺，更是为军中培养一员未来的虎将！跟在我身边，见识、经历自非军校可比，假以时，必能独当一面。”
我摇了摇，态度严肃起来：“姽儿，你如今的身份首先是西凉王妃，其次才是曾经的将军。军中将领的培养、选拔、任用，自有韩玉、韩超等一大将负责，亦有军校的制度章程。你若随意将看中的军校生调王府，亲自教导，这不仅是逾越了内帷与外朝的边界，更会扰
军中升迁任免的规矩，让其他将领如何作想？让军校师生如何看待？”
我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将心底最大的疑虑说了出来：
“况且，你莫忘了，这刘骁并非我西凉根正苗红的子弟。他来自关内，曾是桑弘的贴身护军！虽说因故被遗弃，但其中缘由是否完全如表面所示？桑弘此老
巨猾，他旧部的身份，本身就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将一个这样来历不明的，贸然放在王妃身边，我总觉不妥，心中难安。”
我本以为这番合合理、甚至带有关切的分析，能让她打消这个突兀的念。然而，姽听完，并没有立刻反驳或解释，反而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车厢内只有车
碾过石板路的辚辚声和灯笼轻轻摇晃的微响。
忽然，她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了方才的不悦，反而透出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她向前倾身，几乎凑到我的面前，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轻声问道：
“月儿，你这么紧张，这么反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心猛地一跳。
她继续说着，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巧的钥匙，试图打开我内心
处某个紧锁的匣子：“是不是因为，你看到我欣赏别的男——尤其是这个身手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男，心里觉得不舒服了？毕竟……我的月儿，文韬武略，智计无双，是顶天立地的西凉王，可若论及这纯粹的拳脚武艺、沙场搏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的身体，那眼神里没有鄙夷，却有一种直白的、近乎残酷的审视。
“终究不是你的长处。你……是在担心这个吗？”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炸开。她的话，像一支淬了冰又裹着蜜的箭，准无比地
中了我潜藏最的、连自己都不愿时常面对的那一处隐痛。是的，我并非武出身，前世今生，所长皆在运筹、决断、掌控，而非个勇武。在这武力为尊的世边缘，尤其是在姽这样一位曾经凭借绝对武力纵横沙场的战神面前，这确实是我无法填补的空白，是我内心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男的微妙自卑与遗憾。我可以驱使千军万马，可以制定律法朝纲，但在最原始的、力量与技巧的正面碰撞领域，我确实“无限接近于零”。
此刻，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我最亲密的，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轻轻捅
了。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探究和一丝狡黠笑意的脸庞，一阵强烈的恍惚和刺痛感席卷而来。
喉咙有些发，我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用君王的威仪和丈夫的尊严将那丝狼狈掩盖过去。！
“绝无此事！”
我的声音比预想中要生硬一些，带着明显的嘴硬和防御色彩，“我乃西凉之主，所思所虑，皆是王府安危、西凉大局。岂会因这等微不足道的个绪而影响判断？刘骁之事，关乎制度，关乎安全，仅此而已！”
我的辩白听起来甚至有些苍白无力。姽没有立刻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渐渐淡去，化为一种沉的、混合着怜惜、理解和无尽
意的温柔。她忽然伸出手臂，用力将我搂进她宽阔而温暖的怀里。这个拥抱充满了力量，却不再带有任何挑衅或试探的意味，只有纯粹的抚慰与包容。
我的脸颊贴在她胸前柔软而坚韧的衣料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体香，也能感受到她胸腔中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她低下，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我的发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月儿……” 她叹息般低语，“我逗你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带着安抚的节奏：“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武艺，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是那个让我心甘愿放弃一切、背负所有也要站在你身边的。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王，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我欣赏刘骁那点微末本事，就像欣赏一把还算锋利的刀，想着或许能为你多添一分助力。但刀再好，也只是工具。而你，是我的月儿，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她抱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