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城西的士官学校而去。暮色渐浓，街道两旁的店铺点起了灯火，
流比白
稀少了许多。
行至距军校不远的一条岔路
，迎面却见两骑匆匆而来，马上之正是军校校长韩超和他的副官凌子虚。两神色间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无奈，远远看见我的仪仗，连忙勒马，滚鞍下地，疾步上前行礼。
“末将参见王爷！”
韩超的声音有些发
。
“不必多礼，何事如此匆忙？” 我骑在马上，俯视着他们。
韩超与凌子虚对视一眼，脸上苦涩更
浓。韩超硬着
皮道：“王爷，您可是要去军校？这……王妃殿下此刻正在校场……末将等正想去王府禀报……”
“王妃在校场怎么了？” 我微微皱眉，“视察学员，有何不妥？”
凌子虚
子更直些，忍不住接，语气里带着心疼和后怕：
“王爷，王妃殿下可不是一般的‘视察’啊！她……她到了校场，说要亲自检验新学员的实战能力，让他们一起上，与她‘练练’……可谁曾想，殿下她……她下手实在太……太不知轻重了！已经有好几个表现不错的苗子，被她打得骨断筋折，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医官都快忙不过来了！”
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中了然，甚至有些无奈地想笑。
姽带兵，向来以严酷著称，信奉“平时多流血，战时少送命”。她自己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出手分量对于这些刚
军校的年轻来说，自然是难以承受之重。她恐怕是见猎心喜，或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震慑这些新，却忘了控制力道。
“王妃也是好意，锤炼士卒，自然严苛些。” 我淡淡道，打算替她圆场，“走，去看看。”
韩超和凌子虚不敢再多言，只好上马，引着我们快速来到军校校场。
此刻校场上灯火通明，围满了不敢靠近又忍不住观看的教官和学员。场中央的
景，让我的眉也不由自主地蹙紧了。
只见十多个穿着学员劲装的年轻，以各种姿势瘫倒在地，有的抱着扭曲的胳膊呻吟，有的蜷缩着身体痛苦抽气，还有满脸是血，显然受伤不轻。几名军校医官正满大汗地穿梭其间进行初步处理。而在这些倒地学员的前方，唯一还站着的，是一个身形颇为健壮、浑身尘土、嘴角带血的年轻学员。他双手拄着一杆已经折断的木枪，身体摇晃，勉强维持着站姿，但一条腿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姽就站在这名学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劲装，外罩一件轻甲，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平稳，显然刚才的“切磋”对她而言消耗不大。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欣赏、愉悦和一丝未尽兴的笑容，正对那名还在硬撑的学员说着什么。
“……不错，能接我七分力的一腿而不倒，还能咬牙站着，是条汉子。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她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磁，“玄素，记下他的名字。赏他一百个银币，从我的私账里出。”
侍立一旁的玄素立刻应道：“是！”
我听
到这里，心中一突，立刻催马上前，扬声制止：“且慢！”
众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姽转过，看到是我，眼中的笑意更盛，但见我面色严肃，又闪过一丝不解：“月儿？你怎么来了？”
我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先看了一眼场中惨状，然后低声道：“姽儿，锤炼学员可以，但下手需有分寸。如此重伤多，恐寒了学子之心，也影响军校正常训练。再者，以王妃之尊，私下厚赏特定学员，恐引非议，不符合军校赏罚公明的规矩。”
姽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我自有分寸，倒下的都是筋骨皮
伤，将养些时便好，吃些苦才知道天高地厚。至于赏钱……”
她看了一眼那个摇摇欲坠的学员，语气坚持，“我看他是个可造之材，用我自己的私房钱赏他，鼓励后进，有何不可？难道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当众“指正”的不满，以及更
层的、对于“属于她的东西”（包括赏识的权力）的坚持。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清楚。是她的态度过于执着？还是这场“切磋”本身有什么问题？
我将目光投向那个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低表示认输的学员。他低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紧握断枪的、指节发白的手。
“你，” 我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起来。叫什么名字？何方氏？如何的军校？”
那学员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缓缓抬起。那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大约二十出，肤色黝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眼神在与我目光接触的瞬间迅速垂下，显得恭顺而略带惶恐，但眼底处似乎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坚毅。他的相貌……确实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带着一种经过风霜的硬朗。
没等他回答，一旁的韩超校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替我解释道：“王爷，此名叫刘骁，原是……原是朝廷使团桑弘正使麾下一名普通护军。前些子，因与卫队长发生龃龉，被当众责打军棍，伤重未得妥善照料，流落街。后来被巡城兵马发现，因其自称关中良家子，颇有些勇力，且遭遇可怜，便按王爷收纳流亡、招募勇壮之例，经初步甄别后补安西边军。”
韩超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学员，继续道：“此伍后，表现颇为悍勇。上月随军平定西南羌与藏小
叛
时，于军中亲手格杀五名藏领，战功显著。因此被所在营官举荐，通过考
核，得以进本期士官学校骑兵科造。今……今冲撞了王妃殿下，实属无心，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刘骁？前朝廷使团护军？因内部矛盾被遗弃，然后因战功学？这个故事听起来合合理，甚至堪称“弃暗投明”的典范。西凉军中，此类出身的并不少见。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刘骁，他的恭顺姿态无可挑剔，履历也经由韩超之证实。但不知为何，我心中那丝不对劲的感觉并未消散。是因为他恰好出现在姽面前，并得到了她格外的“赏识”和厚赏？还是因为他的来历，与刚刚给我带来巨大麻烦的桑弘，有着那么一丝过去的联系？
桑弘……老谋算的桑弘……他会仅仅因为私怨，就随意遗弃一个普通护军吗？这个刘骁，能在姽手下撑到最后（尽管姽可能未尽全力），其身手显然不像普通军士。在平叛中连杀五名领，这战功也有些过于突出了。
我看着姽，她正看着刘骁，眼中依旧残留着欣赏，似乎对我的质疑有些不悦。我压下心中的疑虑，眼下不是究的时候，尤其是在军校众目睽睽之下。
“既然韩校长核实过，战功也是实打实的，那便是好。”
我语气放缓，对刘骁道，“王妃赏识你，是你的造化。但军校有军校的规矩，赏罚皆需依制而行。你且安心养伤、学习，后自有用武之地。”
“谢王爷！谢王妃殿下！” 刘骁以触地，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又对韩超和凌子虚吩咐道：“妥善医治受伤学员，加强训练中的安全防护。王妃也是一片锤炼之心，后此类‘切磋’，需有教官在场监督，控制尺度。”
“末将遵命！” 韩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