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朔风营的战士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我身后,面罩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视着帐内每一个角落。薛敏华则安静地跪坐在我侧后方稍远的位置,低眉顺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
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
。
我没有急于开
,而是故意用目光在帐内那些塞
贵族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寻找什么。片刻的沉默施加了更大的压力后,我才仿佛刚刚想起似的,用一种带着疑惑却又隐含威严的语气发问:
“本使受
之托,忠
之事。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临行前,听闻老汗王的两位王子
,泣血上书,恳请我镇北司为其主持公道。”我的声音在帐篷里回
,清晰无比,“如今本使已至,两位王子何在?为何不出来相见?莫非……是有
阻挠,还是他们已然遭遇不测?”
这话如同投
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帐内的气氛更加紧绷。几位贵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高大男子。
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目光猛地钉在那篡位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声音也陡然转冷,如同冰锥:
“还有你!本使若是没记错,你不过是我母亲……哦不,是前代老汗王身边一个牵马坠镫的护卫
才,名叫
鲁,对吧?”我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套明显僭越的、绣着金狼图腾的汗王袍服,以及他
下那张象征着部落最高权力的白虎皮宝座,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如今披上这身
模狗样的皮,就真当自己是这片
原的主
了?谁给你的胆子,坐在这不该你坐的位置上?!”
侍立一旁的翻译战战兢兢地将我的话翻译成塞语。每翻译一句,那篡位者
鲁的脸色就
沉一分,攥着金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额
上的青筋都在跳动。其他贵族更是面面相觑,呼吸都急促起来。
终于,坐在
鲁下首的一个满脸横
、佩戴着硕大绿松石项链的贵族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用塞语激动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翻译吓得一哆嗦,结结
地转述:“左、左三领的领主兀术说……说这是我们灰狼部自己的事,
不到……
不到虞朝朝廷来
涉……他还说……说特使您……您若是再胡言
语,恐怕……恐怕无法活着走出这片
原……”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反应。
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和
狠。
我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我缓缓转
,看向那个名叫兀术的领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在本使面前狂吠?”
兀术被我的态度激怒,挺起胸膛,用生硬的虞朝官话混杂着塞语吼道:“我!灰狼部左三领领主兀术!掌控三千勇士!你……”
“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朝着身后朔风营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站在我左后侧的一名朔风营战士动了!快如鬼魅!众
只觉眼前一
花,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伴随着一声凄厉到不似
声的惨嚎!
“啊——!!我的手!!”
只见寒光一闪,兀术那刚刚还指着我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如同
泉般从断
处汹涌而出,那只断手掉落在华丽的地毯上,手指还微微抽搐着。
兀术抱着光秃秃、血流如注的手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疯狂打滚,将地毯染得一片猩红。
整个牙帐内,只剩下兀术撕心裂肺的哀嚎和
们粗重惊恐的呼吸声。
鲁和其他贵族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兀术,又看看我身后那名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此刻已然回归原位、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的朔风营武士,一
彻骨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端起面前案几上侍
颤抖着奉上的马
酒,轻轻抿了一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然后,我才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那群噤若寒蝉的塞
贵族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
“现在,还有谁觉得,本使是在胡言
语?还有谁觉得,我无法活着走出去?”!!
帐内死寂,唯有左三领领主兀术断腕处血流汩汩的声音,以及他压抑不住的、从喉咙
处挤出的痛苦呻吟,如同钝刀般刮擦着每个
的神经。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马
酒的酸醇和帐篷本身的膻臊,形成一种令
作呕的氛围。
我无视地上翻滚哀嚎的兀术,也仿佛没看见篡位者
鲁和其他塞
贵族那惨白如纸、惊惧
加的脸色。慢条斯理地,我从怀中取出两份物件。
一份是盖着鲜红“镇北司都统”大印的羊皮任命书,另一份,则是一枚造型古朴、在帐内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暗金光华的狼
金印——这是象征着塞
灰狼部最高王权的信物,历来由大虞朝廷册封颁发,代表着法统与正统。
我将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面前的矮案上,发出“嗒”的轻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
的心
。
“本使此行,并非只为杀戮立威。”我开
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兀术的呻吟,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与他刚才雷霆手段截然相反的“平和”,“我大虞乃天朝上国,讲究的是王化之道,是规矩,是法理。”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塞
贵族惊疑不定的脸,最终落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
鲁身上。
“老汗王
毙,权臣篡位,王子求援……此乃你部不幸,亦
扰我北境安宁。”我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有怀柔之策。本使也非那等不讲
理、一味喊打喊杀之
。”
我指了指案上的任命书和金印,声音陡然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
,你们灰狼部说得上话的
、领主,想必大多都在此地了。正好!”
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我们就在这狼神(塞
信仰)注视之下,在这代表大虞法统的印信面前,好好议一议——”
我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寒冰撞击:
“谁,才是这灰狼部,名正言顺、最合适的新汗王!”
话音落下,帐篷内陷
了比刚才更
沉的死寂。
鲁的胸
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他大概以为我会直接凭借武力扶植王子,或者强行任命,却没想到我会抛出这样一个“公议”的姿态。这看似给了他们选择,实则将他篡位的事实赤
地剥开,放在了所有部落贵族面前审视,更要他在大虞法统的威慑下,去争一个原本已被他攥在手里的“名分”!
其他贵族们更是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无比。有
偷偷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兀术,又看看我身后那群煞神般的朔风营战士,再看向案上那枚代表着朝廷认可的金印,心中天平早已摇摆不定。支持
鲁,意味着要与眼前这个杀伐果断、背后站着整个镇北司的少年特使,以及那恐怖的十几名黑甲骑士为敌,甚至可能失去朝廷的册封,成为“逆贼”。而反对
鲁……那两名年幼的王子,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我看着他们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心中冷笑。我给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