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的院门走去。
私塾的院子比外面看着要宽敞些,几间平房围成个“凹”字形,中间的空地算是
场,立着个简陋的木制篮球架。
正是课间时分,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在追逐打闹,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
湿的空气里。
玉儿所在的教室在靠东的那间。
尽欢站在窗外朝里望了望,没立刻进去打扰。
透过老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着二十几个孩子,大多穿着厚实的棉袄,正跟着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朗读课文。
玉儿坐在靠前的位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读得很认真,两条麻花辫垂在肩
。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那其实是挂在屋檐下的一个铁片,被工友用铁棍敲响,声音清脆却有些刺耳。
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出教室。
那位戴眼镜的老师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
的尽欢。
“同志,你找谁?”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老师您好,我是李尽欢,来找我妹妹李玉儿。”尽欢露出符合他外表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礼貌地回答。
“哦,玉儿的哥哥啊。”老师脸上露出笑意,“你等等,我帮你叫她。”他转身朝教室里喊了一声:“李玉儿,出来一下,有
找。”
玉儿正和同桌的小姑娘说着什么,闻声转过
,看到窗外的尽欢,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哥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顾不上收拾桌上的书本,就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出了教室。
“哥哥!你怎么来了!”玉儿一下子扑进尽欢怀里,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的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慢点慢点。”尽欢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连忙稳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
发,“妈妈让我给你送厚衣服来,怕你冻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蓝布包袱。
“妈妈真好!哥哥你也真好!”玉儿抱着他不肯撒手,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这里可冷了,晚上睡觉脚都是冰的。”
“知道冷还不穿厚点?”尽欢低
看她,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回家时那件半旧的碎花棉袄,确实不算厚实。
“走,先去老师办公室坐会儿,哥哥还给你带了点吃的。”
旁边那位老师看着兄妹俩亲昵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玉儿,带你哥哥去我办公室坐坐吧,喝点热水,外面冷。”
“谢谢陈老师!”玉儿这才松开尽欢,乖巧地道谢,然后拉着尽欢的手,熟门熟路地朝旁边一间小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放着两张旧书桌和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和作业本。
一个铁皮炉子烧着蜂窝煤,散发出有限的热量,但比起外面,已经暖和太多了。
陈老师拿起竹壳暖水瓶,给两个印着红字的搪瓷杯里倒上热水。
“谢谢陈老师。”尽欢连忙接过,又轻轻碰了碰玉儿,“妹妹,谢谢老师。”
“谢谢陈老师!”玉儿声音清脆。
热水下肚,一
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稍稍驱散了些骨子里的湿寒。尽欢把包袱放在一张空椅子上,然后开始解自己棉袄的扣子。
“哥哥你
嘛?”玉儿好奇地问。
只见尽欢从怀里,贴着内衫的地方,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还带着体温的纸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金黄色的烤红薯,表皮有些焦脆,冒着丝丝热气;还有一小包炒熟的花生,以及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硬硬的水果糖。
“哇!”玉儿惊喜地叫出声,眼睛都直了。烤红薯的香甜气味立刻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路上买的,揣怀里怕凉了。”尽欢把最大的那块红薯递给玉儿,“小心烫。”
玉儿接过,呼呼地吹着气,小
小
地咬,烫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停下,脸上满是幸福。“好甜!好香!”
尽欢又拿起一块红薯和一捧花生,递给正在批改作业的陈老师:“陈老师,您也尝尝,不是什么好东西,暖暖身子。”
陈老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孩子吃,我这儿有热水就行。”
“老师您就别客气了,”尽欢笑得真诚,“这一路过来,多亏您照顾玉儿。就是点乡下东西,您尝尝看。玉儿,是不是?”
玉儿嘴里塞着红薯,用力点
,含糊不清地说:“陈老师可好了……讲课也清楚……哥哥你快吃呀!”
陈老师推辞不过,看兄妹俩热
,又见那红薯确实烤得诱
,便接了过来:“那……谢谢了。玉儿这孩子,确实懂事,学习也认真。”他掰了一小块红薯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点了点
:“嗯,真甜。你这当哥哥的,年纪不大,想得可真周到,还知道一路捂着保温。玉儿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
玉儿一听老师夸哥哥,立刻挺起了小胸脯,与有荣焉:“我哥哥就是厉害!他懂得可多了!”
尽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您过奖了,我就是跑跑腿。玉儿在这儿,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不麻烦,孩子肯学是好事。”陈老师喝了
水,问道,“之前我老婆教玉儿读信的时候好像听到说
,你现在也在村里做事?”
“嗯,”尽欢点点
,语气平常,“在村委帮帮忙,打打杂,跟着长辈们学习。”
陈老师有些惊讶,重新打量了一下尽欢稚气未脱的脸:“在村委?你今年有十四了吗?”
“过了年就十四了。”尽欢回答。
“了不得啊!”陈老师赞叹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进村委做事,哪怕只是打杂,那也是组织上的信任和培养啊!看来你不仅懂事,能力也肯定不一般。玉儿,你有个好哥哥,以后要多向哥哥学习。”
玉儿的小脸兴奋得通红,比自己受了表扬还高兴,看着尽欢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嗯!我哥哥最
了!”
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办公室里充满了烤红薯的甜香和温暖的气息。
窗外的湿冷似乎被暂时隔绝了。
尽欢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融融的,又抓了几颗花生塞进她手里。
陈老师慢慢吃着红薯,看着这对感
厚的兄妹,脸上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
在这物质匮乏、生活艰辛的年代,这样简单而真挚的温
,显得格外珍贵。
第42章纺织厂找继母
又陪着玉儿说了一会儿话,仔细问了她在学堂的饮食起居,叮嘱她一定要穿暖和,晚上睡觉前用热水泡泡脚。
玉儿一一应着,小脑袋点得像小
啄米,但拉着尽欢衣角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尽欢摸了摸妹妹的
:“玉儿,哥哥得走了。还要去给小妈送东西,回
还得去找小姨和姐姐呢。”
玉儿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眼圈也有些泛红,刚刚的欢欣雀跃被浓浓的不舍取代:“这么快就要走啊……哥哥你才来一会儿……”
“听话,”尽欢放柔了声音,用指腹擦掉她嘴角一点红薯的焦皮,“哥哥答应你,等忙完这阵子,有空了就再来看你,好不好?说不定还能接你回家住两天。”
“真的吗?”玉儿仰起脸,眼睛里带着期盼。
“真的,哥哥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