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伸了出来。
两只。
三只。
四只。
无数只。
那些黑色的手从红纱里伸出来，从天上垂下来，从床底下探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它们抓住她的手腕，抓住她的脚踝，抓住她的腰，抓住她的肩膀，抓住她的
发。
她被按住了。
四肢被拉开，身体被固定。
她动不了。
红纱里走出一个
影。
不，不是走出来的，是……从红纱里渗出来的。
像是红纱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溶解在红纱里，又从红纱里凝聚成形。
那个影很高，很壮。
看不清脸。
他的脸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只有
廓——男的廓。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倩影。
我看不见他的表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贪婪。
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猎物，像是在荒漠里走了七天的看见了水。
他弯下腰，伸出手，摸她的脸。
那只黑色的手覆在她白色的脸颊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慢慢摩挲。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是在丈量一块待宰的
畜。
她的脸侧过去，躲开他的手。
他的手追过去，捏住她的下
，把她的脸掰回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整个床都在微微颤动。
那些抓住她四肢的黑手，把她按得更紧了。
他低下，凑近她的脸。
他的脸离她的脸只有一寸远。
我看不清她的表，但我看见她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颤。
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去，滑过她的脖颈，滑过她的锁骨，滑过她的肩。
然后。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红纱里格外刺耳。
一块红色的布料被他扯了下来，丢了出来。
一块。
又一块。
衣服被一件一件地撕开，丢出来。
先是红色的。
一块红色的布料从床幔的缝隙里飘出来，落在地上。
我低看了一眼——是肚兜。
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线，在红纱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肚兜上绣着鸳鸯，两只鸳鸯紧紧挨着，一只的贴着另一只的脖子，像是在亲热。
金线在红色的布料上闪着光，一闪一闪的，像眼睛。
好眼熟。
肚兜皱成一团，像是被从身上扯下来的，系带断了一根，另一根还打着结。
然后是白色的。
月白色的中衣，从床幔里被扔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肚兜旁边。
中衣的领
被撕开了一道子，从领一直裂到胸，布料边缘的线散开了，像一道伤。
接着是男的衣服。
黑色的外衫，厚重宽大，落在白衣旁边，像一滩黑色的水。
然
后是腰带，然后是裤子，一件一件，从床幔里飞出来，落在我脚边，堆成一堆。
男的衣服和
的衣服混在一起。
红衣，青衫——那些布料落在地上，有的落在红纱里，被那些黑色的手捡起来，揉成一团，扔到更远的地方。
那些衣服落在我脚边，堆成一堆。
我能闻到上面的气味——汗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臭。
我不敢低看。
————
床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完全
露在光里。
那个黑色的影站在床边，弯着腰。
他脱掉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我能看见他赤
的脊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蠕动。
他爬上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跪在她两腿之间，膝盖分开，把她的腿撑开。
黑色影子压在她身上，两只手撑在床板上，撑在她的两侧，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影子的低下去，埋在她的颈窝里。
偏向一边，脸藏在红纱后面，我看不清她的表。
但我看见她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想喊却喊不出来。
手在腰间往下摸。
慢慢地，一寸一寸地。
黑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摸，是抓。
五指张开，扣在突起的胸脯上。
手收紧，白色的
立马从手指间溢出了，像是被五根铁钳夹住了一样。
那些黑色的手把她的腿按住，固定在床板上，不让她合拢。
男直起上半身。
它伸手到下面，像是在调整什么。
我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它的手在两腿之间动了几下，然后——
它对准了什么。
一个粗壮的廓，像棍子，像蛇，在红的纱后面若隐若现。
它抵在她的身体上，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慢慢俯下身。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看见她的脸。
她的脸侧向一边，眼睛紧闭着，嘴唇咬得发白。
眉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身体往下压。
她的身体被压得往床铺里陷了陷，床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我看见她的手抓住了床单。
那只白色的手，纤细的手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
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她的指甲嵌进了床边的木里，划出几道
的痕迹。
那个黑色的影停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一下。
很慢，很重。
她的身体猛地往上一弓，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嘴张开，想喊什么，但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最处挤出来的一气，闷闷的，哑哑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二下。
她的往后仰，脖子绷成一条线，青色的血管从皮肤底下浮出来。
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嵌得更了，床单被扯得皱成一团。
三下。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
每一次落下，床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个黑色的影伏在她身上，脊背在惨白的光里起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节奏不快，但很重。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她碾碎，揉烂，镶进身体里。
那些黑色的手依然按着她的四肢，不让她动，不让她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