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黄色的光。
街对面的铺子门
,一个阳老汉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糖葫芦塔
在地里,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的旁边蹲着那只黑猫,胖得像个球,尾
一甩一甩的。
楼下又传来一阵锅铲碰撞的声音。
我探
看下去,姜厨子还在灶台前忙活。
烟袋又叼回了嘴里,铜锅子红彤彤的,烟丝烧得正旺。
这次他学聪明了,烟袋叼在嘴角的左边,离锅远了一些。
王婶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站在后厨门
,瞥了他一眼。
姜厨子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王婶没说话,看了两息,转身走了。
姜厨子长长地吐出一
气,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脑袋顶上绕了一圈。
不一会,王婶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放着两碟小菜、一碗米饭、一壶酒。
“王婶,你怎么上来了?”我赶紧站起来。
“下面忙完了,上来歇歇。”
王婶把托盘放在桌上,在我对面坐下。
“你吃完了?”
“吃完了。”
“饱了没有?”
“饱了。”
“那就好。”王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
,长长地吐出一
气,“累死老娘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
。
“王婶。”我叫了一声。
“嗯?”
“你认识我姑姑多久了?”
王婶睁开眼睛,看着我,咧嘴一笑。
“很久了。”她说。
“多久?”
“久到我都记不清了。”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
,“你姑姑刚来这儿的时候,才十几岁,跟个小子似的,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什么都
。”
“李爷爷也这么说。”
“李老
?”王婶哼了一声,“他知道什么?他那时候整天板着张脸,跟个棺材板似的,你姑姑爬树他不管,掏鸟窝他不管,有一次你姑姑掉水里了,他才急了眼,跳下去捞
。”
“我姑姑掉水里了?”
“嗯,在河里
。”王婶笑了,“那天我正好在河边洗菜,亲眼看见的。你姑姑在水里扑腾吱哇
叫,李老
看见了在岸上急得直跺脚,最后‘扑通’一声跳下去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不会游泳。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王婶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堂堂……堂堂一个……一个李老
……跳进水里……扑腾得比你姑姑还快……最后还是我把他们捞上来的……”
她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手里的酒都洒了一些。我笑着笑着,问了一句:“王婶,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王婶的笑声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做生意。”她说,语气平淡,“到处跑,什么都做。后来啊,累了,就在这儿落脚了。”
跟赵叔说的差不多。我没再问。王婶喝完了那杯酒,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你坐着歇会儿,等楼下没那么忙了再走。我先下去了。”
————
我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晒得
浑身懒洋洋的。
街对面的阳老汉已经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的,那只黑猫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地睡成了个球。
楼下大堂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和偶尔几句含糊的
谈。
们大概吃得差不多了,开始三三两两地结账走
。
姜厨子的锅铲声也慢了下来,灶火从猛烈的呼呼声变成了温吞的噼啪声。
一切都慢下来了。
像是一锅沸腾的汤,被撤了火,慢慢归于平静。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一群小虫。
我把胳膊枕在桌上,脑袋歪上去,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我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
,是好几个
。
脚步声有轻有重,有的沉稳有的虚浮,踩在木楼梯上,咯吱咯吱的,像是扛了不少东西。
“就这儿吧,清净。”
“把东西放下,点菜点菜,饿死了。”
我睁开眼睛,没动,从胳膊缝里往外瞄了一眼。
几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彪形大汉从楼梯
走过来,胸
绣着那个“萧”字。
他们推开了走廊尽
最大那间雅间的门,鱼贯而
。
打
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刀客,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阔刃砍刀,走路的时候刀鞘拍打着大腿,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
,有的带刀有的佩剑,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穿着绸缎长衫,一看就不是打手,倒像是管账的。
我数了数,七个
。
最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儿,穿着灰色短褂,下
上一撮山羊胡——我认出来了,是今早在街上骑马的那个金牙刀客。
雅间的门带着一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那道缝正好对着我这张小桌子。
我只要稍微侧一下
,就能看见里面大半个
影。
伙计端着茶壶上去了,又下来,又端着一盘花生米上去。
来来往往了几趟,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倒茶的声音。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酒不错。”那个刀客的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老刘,你尝尝。”
“嗯,确实不错。小二,再来一坛!”
“来来来,满上满上。”
推杯换盏了几
,有
打了个饱嗝,然后话题渐渐从饭菜酒水转到了别的上
。
“你们听说了没有?金陵那边出大事了。”一个尖细的声音说。我听出来了,是那个金牙刀客。
“什么事?”
“天剑宗的大弟子和血刀门的少门主打起来了。”
“那俩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怎么打起来的?”
“为了一个
。”金牙刀客嘿嘿笑了两声,“秦淮河上的
牌,叫什么来着——苏小小?还是苏婉婉?反正就是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弹得一手好琵琶,吟诗作画样样
通。天剑宗那个大弟子先看上的,包了场子,银子花了一大把。结果血刀门那个少门主也看上了,非要抢。”
“然后呢?”
“然后?俩
在秦淮河边上打起来了。天剑宗那个使剑,血刀门那个使刀,从河边打到街上,从街上打到房顶上,打了整整一个时辰,谁都没赢。”
“没
管?”
“谁敢管?一个是天剑宗的大弟子,一个是血刀门的少门主,劝架的被打伤了三个,看热闹的也有好几个七八个,摊子给掀了个净。最后是金陵府衙的
来了,俩
才收手。”
“金陵府衙?他们管得了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