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护士站借了一把推子，晚上趁着林默睡着的时候，把他剩下的
发都剃了。
她的手很稳，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地推过去。
剃完之后，她用毛巾给他擦了擦皮，然后弯下腰在他的顶亲了一下。
“还是帅的。”她轻声说。
林默其实已经醒了，可他没有动。他那双闭着的眼睛里，慢慢渗出了湿意。
第一个疗程结束，林默的血象低得厉害，白细胞降到了危险值。
赵主任说需要打升白针，一针三百，至少打一周。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沈晚晚说好，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开始往回翻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借钱。
大学的同学、高中还在联系的老同学、实验室的学长学姐、导师——她把能开
的
都开了一遍。
导师给了她两万，说不用还了。
学姐借了她五千，说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其他同学也三五百地凑了一些。
可缺还是很大。
八万块的化疗费欠了一些，第二个疗程的费用又在
近。
她每天晚上等林默睡着之后，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算账。
手机计算器上的数字增了又减，减了又增，永远凑不齐。
有一天傍晚，她去医院食堂打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
。
那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画着浓妆，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
她在肿瘤科走廊里拉住一个护士问路，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有钱的熟络。
沈晚晚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忽然回过来看了她一眼。发;布页LtXsfB点￠○㎡
“哎，小姑娘，你是医院的吗？”
“不是，我是病家属。”沈晚晚说。
那把她从打量到脚，眼神很直接，像是在衡量一件商品。然后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你要是缺钱，可以找我。我手下有几个姑娘，待遇都不错。”
沈晚晚低看那张名片。正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字：金玉会所。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
她愣了一下，抬起来。那已经走远了，貂皮大衣在走廊尽飘了一下就消失了。
沈晚晚把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她回到病房，林默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掉牙的武侠剧，他看得很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窗外的槐树上落了一只灰喜鹊，歪着脑袋往屋里看。更多
彩
“今天感觉怎么样？”沈晚晚把饭盒放在床柜上。
“挺好的。”林默坐起来，动作很慢，“你呢？你脸色很差。”
“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晚晚。”林默忽然叫她，“你过来。”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林默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眼下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有些青黑。他的手指冰凉而
燥，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
“你是不是又在借钱？”
沈晚晚没有说话。
“别借了。实在不行就不治了。”林默的声音很轻，“你才多大，不能因为我欠一身债。”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退学。”沈晚晚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那你答应我，别一个扛着。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她低下，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那你答应我，别再说丧气话。”
“好。”林默摸了摸她的，“不说了。”
那天晚上，沈晚晚独自坐在走廊里，翻看手机里的联系。
她把微信列表从划到尾，又从尾划到，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找那些可能愿意借钱给她的。
她的目光停留在几个名字上——几个她大学以来一直刻意保持距离的名字。
有一个叫周海成的，是她做家教时候认识的家长。
四十多岁，做建材生意的，开一辆黑色的奔驰。
他对她一直很客气，说她教得好，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学生。
但每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目光总在她身上停留得有些久。
还有一个叫孙鹏的，是她大二那年暑期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客户。
那三十五岁左右，戴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可私下里给她发过好几条暧昧的消息。
她从来没回过。
沈晚晚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走廊尽的夜灯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墙上一张张健康宣教海报。
那上面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定期体检”，“早发现早治疗”之类的标语。
如果阿默哥当初去做了体检。如果他不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如果他不是熬了那么多年夜班，扛了那么多年水泥。如果——
她闭上眼睛，把这些念一个一个压了下去。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第二天，她去银行取出了身上所有的钱，又去缴费处排队
了一部分治疗费。
缴费处的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打出一张长长的单子递给她。
沈晚晚看着单子上的余额，忽然觉得那串数字像是倒计时——不是阿默哥的倒计时，是她和命运赛跑的倒计时。
她走出缴费大厅，站在门廊下。
十二月的寒风吹在她脸上，她裹紧外套，看着医院门来来往往的群。
小贩在卖烤红薯，热腾腾的香甜气息在冷空气中散开。
一个男孩牵着他妈妈的手从她面前走过，男孩说，“妈妈，等爸爸好了我们回家过年吗？”妈妈说，“嗯，等爸爸好了我们就回去。”
沈晚晚转过身，朝住院部走去。走了两步，她又站住了。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群聊。
那个群是周海成建的，里面都是一些在生意上有往来的。
他曾经在群里半开玩笑地说，有什么困难，随时开，他这个最喜欢帮助漂亮姑娘。发布页LtXsfB点￠○㎡
当时沈晚晚觉得这话很恶心，就退了群。
后来他又把她拉了进来，她就没有再退。
她翻到一条群消息，是周海成发的：“年底了，想找一个私助理，帮忙打理一些
常事务。要求不多，年轻、听话、机灵。待遇可以谈。”
沈晚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阳光落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照得那些字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然后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哟，沈老师？稀客啊，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周总，您那条招聘消息，还在招吗？”
“在啊，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周海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有推荐？”
“我自己。”
电话那停顿了一下。然后周海成笑了，声音很低沉，像是猎听到了猎物靠近的脚步声。
“行啊。明天下午三点，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