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顾长生指点的方位，二
在山中又寻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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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越来越
，路越来越不像路。
起初还有砍柴踩出的羊肠小道，后来连道都没了，只余下满地的松针和横七竖八的枯藤。
王五走在前
，拿根树枝拨开拦路的灌木，裤腿上挂满了苍耳和鬼针
。
他拨一阵，停下来喘
气，回看一眼楚寒衣。
楚寒衣跟在后面，腰间挂着剑，步子不急不缓。她踩过他拨开的枝叶，脚下一丝声响也无，那些荆棘在她面前仿佛自动矮了三分。
“顾先生说那木屋藏在山谷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溪水往外淌。跟着溪水往上走，走到尽就是。”她低看了看脚边一道极细的山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在青苔上淌成亮晶晶的一线，“差不多了，沿着这道水往上。”
王五应了一声，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又往前去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山谷忽然开阔起来。
四面青山合抱，中间一片平地，溪水从山壁上挂下来，溅成一蓬白雾。
溪边依山搭着一间木屋，屋顶覆着厚厚的茅，檐下挂着几串晒
的药，门旁搁着几只竹篓，篓子里装着不知名的根茎。
院门虚掩，门板上爬满了忍冬藤，开着几簇黄白小花。
四周除了溪声和鸟鸣，一丝声也无。
“就是这儿。”楚寒衣站住了。
王五走到院门前，探往里看了看，又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没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
“好像没。”他回过来。
楚寒衣正要开，忽然目光一偏——屋后那枯井里伸出一只手，枯长的手指搭在井沿上，紧接着一个从井冒了出来。最新WWW.LTXS｀Fb.co｀M
那往左一偏，肩膀跟着挤出来，然后是腰、胯、腿，一节一节地从井往外抽。
那井窄得连寻常的肩膀都塞不进去，可这却像一条蛇似的，身子在井沿上扭了两下便滑出来了。
他落地之后拍了拍膝上的土，衣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出来。
王五看得目瞪呆，嘴张着合不上。
他看看那枯井——井比他的肩膀窄了少说两圈——又看看那瘦小老者，脱而出：“这、这怎么出来的？”
老者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门闩坏了，懒得修。井里凉快，午睡正好。”
楚寒衣抱拳行礼：“敢问可是苏百变苏前辈？”
老者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身形瘦小，双手枯长如柴，青筋在皮肤下蜿蜒如藤，但那双眼睛却
光四
，不像六旬老的眼。
他的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又在她的步态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
“归元功。风老儿的徒弟。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条竹凳，墙上挂着几把锄镰刀，灶台上搁着一铁锅。
苏百变随手把竹凳上的药篓挪开，示意二坐下。
又从灶台上拎起茶壶，往桌上一搁，冲楚寒衣努了努嘴：“丫自己来。?╒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楚寒衣应了一声，提起茶壶，先给王五面前的碗里斟满了，双手端着放到他手边，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碗。
王五接过茶碗，端端正正捧在手里，也不急着喝，等她坐下了，才低抿了一小。
楚寒衣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函，双手递上。发布页Ltxsdz…℃〇M一封是顾长生的引荐信，另一封是薛一帖的亲笔。苏百变拆开看了，眉微微一动。
“薛一帖这小子，当年在我这儿蹭了半年药膳，如今倒学会差遣师父了。”他把信折好搁在桌上，“他说天地会要在京中办一件大事，缺手，想请我出山。他连他师父的面子都敢借，出息了。”
楚寒衣道：“薛大夫也是一片赤诚。此番天地会要刺杀恭亲王，此是朝廷围剿江湖同道的主谋，又与神龙教余孽多有勾结。若大事能成，不止是天地会之幸。”
苏百变端起茶碗喝了一，没有接话。
楚寒衣又说：“晚辈在天地会担了个虚名，若苏前辈肯出山相助，晚辈愿将香主之位拱手相让。”更多彩
苏百变放下茶碗，抬眼看她。
这丫的底细他听顾长生在信里提过几句——归元功五层，独挑神龙教，江湖上名声正盛。
放着这样的前程不要，倒要把位子让给他一个半截
土的老子。
“拱手相让？”他重复了一遍，“那你做什么去？”
楚寒衣沉默了一息，目光微微偏了偏，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五。王五正端端正正捧着茶碗，一小一小地抿着，浑然不觉自己正被看。
苏百变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王五一眼，又收回目光，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他摇了摇，“早些年我在直隶走镖的时候，跟他手下的打过
道。那行事缜密，身边高手如云，要动他绝非易事。”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悠远的回味，“不过他身边那位‘梅阁居士’，我倒是一直想再见一面。那般品貌，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他自顾自地笑了笑，随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提也罢。既然薛一帖连他师父的面子都搬出来了，想必是箭在弦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往铁锅里添了几瓢水，又掰了几块柴塞进灶膛。
“出山我是不出了。在这山谷里窝了十几年，骨都生了锈，懒得动了。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楚寒衣正要开接话，苏百变已经转身去翻墙角的竹篓，嘴里念叨着“前几挖的野山药搁哪儿了”。
他从篓底刨出几根沾着泥的山药，又抓了一把菌子，也不回地往灶台上一搁。
“会做饭就搭把手，不会就坐着。”他这话是对着灶台说的，没看任何。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灶台前，从竹篮里拣出几把野菜，就着溪水洗净了搁在砧板上。
她切菜的动作利索而安静，刀刃在砧板上起落，节奏均匀。
王五把茶碗搁回桌上，走到灶台前蹲下来，替苏百变添柴。
灶膛里的火苗蹿上来，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苏百变瞧着这两——一个在砧板前切菜，一个在灶膛前添柴，配合得倒很默契。
他把山药往王五手里一塞：“削皮。”王五接过山药，拿指甲刮了两下，刮不动，讪讪地抬看楚寒衣。
楚寒衣没说话，把菜刀翻了个面，用刀背在他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意思是笨——然后把山药接过去，刀刃一转，皮便薄薄地削下一层。
王五揉着手心，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低添柴。
饭后，苏百变从木箱里翻出一卷旧得发黄的绢帛，摊在桌上。上画着些奇形怪状的形图，旁边注着极小的字。
“风老儿当年救我，这份
我一直没还。你是他徒弟，又替薛一帖走这一趟，我不能让你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