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抬!
然而,预想中巨剑被举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把剑,只是在剑架上被抬起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缝隙,然后便以一种无可撼动的姿态,重重地落了回去。
哐当!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练剑室中突兀地响起,仿佛一声无
的嘲笑。
萨琳娜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一
巨大的反震力从剑柄传来,震得她双手虎
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
她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纹丝不动的巨剑。
(怎么……会……这么重?)
她不信邪。
她再一次调整呼吸,这一次,她不仅用上了腰腹的力量,更是将双腿
地扎在地上,手臂、肩膀、后背……她调动了自己身体里能够调动的一切肌
,甚至连
灵族与生俱来的、对魔力的亲和力都被她本能地激发,一丝微弱的魔力顺着手臂涌向掌心。
“给我起来!!!”
她咬紧牙关,脸因为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额
上青筋
起。这一次,巨剑终于被她从剑架上完整地抬了起来!
但是,仅仅是抬离了剑架不到半寸的距离!
那
恐怖的重量,仿佛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上,压在她的意志上。
她的双臂在剧烈地颤抖,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把剑向下拉扯,双脚几乎要离开地面。
她坚持了不到三秒钟。
哐当!!!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响亮的巨响。
巨剑彻底挣脱了她的掌控,重重地砸回了剑架上。
而萨琳娜自己,也因为瞬间的脱力而狼狈地向后跌倒,一
-
坐在了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哈……哈……哈……”
她大
大
地喘着粗气,胸
剧烈地起伏着。
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提醒着她刚才的失败。
掌心被粗糙的剑柄磨
了皮,渗出了丝丝血迹。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她甚至连拿起这把剑都做不到,还谈何复仇?
一
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感,像
水般将她瞬间淹没。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仰
看着那把静静躺在剑架上的巨剑。
它依然是那么的孤高,那么的强大,仿佛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她:你不配。
是啊……自己凭什么呢?
凭着这具被蹂躏得残
不堪的身体?凭着那份虚无缥缈的、可笑的仇恨?
萨琳娜的眼中,好不容易才燃起的那簇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她就这么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手臂的麻木感渐渐退去,转化为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她缓缓地低下
,看着自己那双被磨
了皮、沾染着血迹的手。
这双手,曾经是用来弹奏竖琴、编织花环的。而现在,却连一把剑都握不住。
(不……)
(不对……)
一个念
,忽然从她那被绝望和痛苦占据的脑海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我……不是要成为他。)
(我不是要成为那个抛弃了这把剑的懦夫。)
(我只是……要用剑,来杀死他!)
她的眼神,重新聚焦。
她再一次站了起来,走向那个剑架。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那把沉重得如同山岳的巨剑。她的目光,扫向了挂在墙壁上的那些武器。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把标准的、帝国骑士制式长剑上。
这把剑比巨剑要短得多,也窄得多,剑身上闪烁着朴实无华的寒光。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不起眼,就像武器架上最默默无闻的一员。
萨琳娜走到墙边,伸出手,将这把长剑从挂钩上取了下来。
这一次,她成功了。
长剑的重量,对她来说依然有些沉重,但却是在一个完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双手握住剑柄,将它举在自己面前。
冰冷的剑刃,在月光下倒映出她那张布满了泪痕和汗水、却写满了倔强的脸。
她学着记忆中那些卫兵的样子,笨拙地摆开一个架势,然后,朝着前方的空气,奋力地挥出了一剑!
呼——
剑刃划
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这一剑,是如此的笨拙、无力、毫无章法。她的姿势是错误的,发力的方式是可笑的,剑的轨迹也是歪歪扭扭的。
但是,当这一声轻微的
空声,传
她耳朵里的那一刻,萨琳娜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眸,再一次,也是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反抗的开始。
这是她,对那个恶魔,挥出的第一剑!
她没有再做停留,将长剑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只属于她的秘密圣地。
当她再次像幽灵般潜回到那间充满了腐朽气息的主卧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罗斯柴尔德依然在沉睡,鼾声如雷。
萨琳娜轻轻地躺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将冰冷的身体重新缩进那片尚有余温的被褥之中。她闭上眼睛,身体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脑海中,却再也没有了往
的麻木和绝望。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着自己刚才挥出的、那笨拙而可笑的一剑。回放着那一声轻微的、却如同惊雷般的
空声。
一个全新的、大胆而疯狂的念
,在她的心中,开始生根发芽。
(力量……平衡……技巧……)
(我没有老师……我什么都不懂……)
她的意识,渐渐转向了身边那座正在发出巨大鼾声的
山。
(不……或许……)
(我有一个“老师”。)
(一个,每天晚上,都会亲身向我“展示”……什么叫做力量的“老师”。)
黑暗中,萨琳娜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冰冷、诡异、而又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