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
影。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语：“其实……我最怕的，从来都不是你讨厌我。我最怕的是，你可怜我。”
江临一怔。
“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比任何憎恨都来得残忍。”她的声音里透着一
刻的脆弱，那是江临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仿佛我的存在，我的感
，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同的可悲之事。所以……我宁愿你恨我，也绝不想要你的可怜。”
江临这才明白，她那些看似强势的、戏谑的、甚至带点侵略
的行为背后，藏着怎样一颗骄傲又自卑的心。
她用尽全力，只是想以一个平等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
最后一站，是江临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徐志摩诗集展览。
当黎华忆将车停在美术馆门
时，江临的惊讶溢于言表。
展厅布置得古典而雅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张的味道。
墙上挂着诗
的手稿与老照片，像一场时光倒流的旅程。
黎华忆站在一块展板前，低声念道：“我轻轻地走，正如我轻轻地来……”她的声音柔软，带着诗句的留白与无常，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低语江临也跟着轻轻的念着，这句多诗的名句，在两异同声的诵念下，在空旷的展厅回响，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触，像是在说生的际遇，也像是在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走得很慢，像两位虔诚的朝圣者。
在一个陈列着〈偶然〉手稿的玻璃柜前，黎华忆停下了脚步。
她凝视着那泛黄纸页上飞扬的字迹，用气音般轻柔的声音念了起来：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江临的心。
两之间没有任何
谈，却产生了一种无言的共振。
江临看着她被展柜灯光勾勒出的柔美侧脸，想起了她送给他的那本诗集。
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或许从来都不是她生命中的旁观者，而是她诗篇里，那个被云朵投影的“波心”。
展览的尽
，立着一座徐志摩的半身铜像。
诗而忧郁的目光，凝视着远方。
江临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纪璇的脸庞。
纪璇……在他眼中，一直就像这座雕像。
完美，典雅，
致得不染尘埃，适合被放在美术馆里，供远观，供仰望。
他曾以为那就是
，是触不可及的艺术。
可当他满怀憧憬地试图贴近，触碰到的却只有金属的冰冷与坚硬，一种无法逾越的距离感。『&#;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她的美丽，是静止的，是没有温度的。
他下意识地转，看向身边的黎华忆。
她正专注地看着那座雕像，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和雕像不同。
她是柔软的，是温暖的，是会呼吸的真实。
她会笑，会痛，会因为他一句话而眼泛泪光，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善意而铭记十年。
她不是挂在墙上供欣赏的遥远诗篇，而是那个会走到他身边，为他轻声念诗的。
江临轻声道：“小忆……小璇像这座雕像，远得让只能仰望……但你不一样，就这样鲜活地陪在我的身边……真好。”
黎华忆转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抹温柔的笑。
“江临哥，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夸我呢。”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却又藏着一抹试探。
江临脸颊微红，尴尬地别开视线。
“我只是……说实话。”
***
不知不觉间，两便从清晨游玩到傍晚，由过去旅行到现在，时间的流沙在他们之间悄然漏尽。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浸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仿佛为这场漫长的告别，镀上了一层温柔而凄美的光晕。
车子在一处华丽的建筑前停下，黎华忆转过，夕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眼眸里闪烁着比窗外霓虹更璀璨的光。
她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过的郑重：“我想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
江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猛然一震。那是城市的最高点——双星高塔。
两座通天塔楼以一种优雅而疏离的姿态并肩耸立，直
云霄。
它们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是钢筋与玻璃铸成的双重心脏。
塔身在暮色中呈现出邃的蓝，无数光点在其表面流动，像两道银河倒灌
间。
一如他……和她。
“我们……要去那里？”江临的声音有些
涩。
“去塔顶的餐厅用晚餐。”黎华忆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最后一夜，总得有个像样的结尾。”
江临听过那家餐厅的传说。
它悬浮于城市之巅，是品味与财富的终极象征。
餐厅的装潢本身就是一件后现代主义的艺术品，流线型的设计与智能光影织，营造出置身未来星舰的错觉。
用餐者能透过360度环绕的落地玻璃，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夜色踩在脚下。
据说，天气晴朗的夜晚，向上是漫天星斗，向下是万家灯火，天地之间，光芒辉映，那种被全世界的繁华温柔拥抱的感觉，足以让任何窒息。
那里的名额，早已被预订到了好几年后，是普通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足的梦幻之地。
黎华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领着他走向vip通道时，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忘了告诉你，双星高塔是我们黎家的产业。发布页LtXsfB点￠○㎡ }”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独有的馨香，却让江临的心蓦地一沉。
黎家……这两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山，再次沉甸甸地压在他心，提醒着他们之间那道看似已经模糊，实则不见底的鸿沟。
这美好得不真实的一天，原来从始至终，都建立在他无法企及的权力与财富之上。
***
专属电梯的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宽敞，镜面与玻璃构成的墙壁反
出冷冽的光。
随着电梯平稳上升，黎华忆忽然侧过，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江临哥，你怕高吗？待会儿要是害怕，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哦。不过……你的手心可不许冒汗。”
“你别闹……”江临苦笑着，心跳却因她这句玩笑话而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掌心竟真的有些湿润，却分不清是因急速攀升的高度，还是因身边这个巧笑倩兮的她。
电梯内陷了短暂的沉默。
两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谁也没有再开，空气却因这份沉默而变得紧绷。
随着高度攀升，窗外的城市在脚下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张光影斑驳的褪色地图。
而在光洁如镜的玻璃塔身上，他们两的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