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钥匙,正不偏不倚地,试图撬开他心底那把最隐密的锁。
江临沉默了。
漫长的、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的沉默在两
之间蔓延开来。
他无法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对眼前这个身份复杂的伪娘
敌言说。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燃烧的枫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秋
萧瑟的景象。
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瘦弱身影,那双在寒风中因恐惧而湿润、却依旧清亮如星的眼睛,那句胆怯却坚定的“我叫小毅”,还有一只被他遗忘在旧书页里、早已泛黄褪色的手写纸鹤……
那段记忆太过纯粹,是他晦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它温暖了他,也定义了他,却也因为后来的匆匆离别而染上了失落的底色。
那是他最无能为力,却也最问心无愧的一段时光。
他如何能将这样一段珍藏,轻易地展示给黎华忆看?
许久,他才从喉咙
处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我想是因为…有一段特别的回忆吧。”他低声说。
然而,当他抬起
,偷偷观察黎华忆的反应时,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到预想中的好奇或探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山路,嘴角挂着一抹极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催促,反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笃定。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
,仔细地打量着她。
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流淌,勾勒出柔和却清晰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纤细的
影。
而她的眼神,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此刻的确藏着光。
但那并非夜空中清冷的星光,而是夏夜里骤然绽放的烟火,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燃烧自己,迸发出绚烂至极、却也危险至极的火花。
那光芒太盛,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侵略
,让
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秒,自己的灵魂便会被那火焰灼伤、吞噬。
***
车子平稳地驶
山腰的观景平台,黎华忆将车熄火。
引擎停止轰鸣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风穿过山林的呼啸。
她降下车窗,清冽的秋风裹挟着山野
木的湿润气息,毫不客气地涌
车内,吹
了她的发丝,也吹
了江临的心绪。
她转过
来,目光灼灼地锁住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
“江临哥,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
与
之间,有些连结,是注定的。”
江临彻底怔住了。他看着她眼底那片翻涌不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绪,像火,又像雾,既炽热又迷离。
他想起了那双在
秋寒风中,因为他一句话而瞬间发亮的眼睛,那双眼睛纯粹、
净,像一汪能映出天空的清泉。
可眼前这双眼睛……为何会让他感到如此熟悉,又如此心痛?
“两个月了呢,”黎华忆忽然笑着说,声音轻柔,却像一颗投
静湖的石子,在江临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我们的赌约,时间过得比我想像得还快。”
江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啊,两个月,赌约的三分之一,就这样在他几乎刻意的忽略中悄然流逝。
他本该时刻警惕,与她保持铜墙铁壁般的距离,却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她清晨的问候,习惯了她分享的无聊琐事,习惯了她偶尔不经意间的碰触与注视。
尤其是她那双认真望着自己时的眼眸,仿佛藏着整片夏夜的灿烂烟火,每一次凝视都像一次小小的引
,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炸开绚烂又危险的涟漪。
这是一剂慢
毒药,他比谁都清楚。
“但我还没沉迷。”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像是在念诵一道护身符,试图加固那摇摇欲坠的防线,“至少……还没有完全沉迷。我还保有足够的理智,我知道这一切的起点与终点。这场游戏的主导权还在我手上……优势在我。”
他反复用这句话催眠自己,可当黎华忆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试探,轻声问道:
“江临哥,你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从前的某个
呢?”
他心
剧震,那道用理智筑起的壁垒瞬间崩塌,只能勉强扯出一抹淡笑:
“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小事。”
黎华忆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翘,那笃定的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那个
…一定很重要吧。”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复上他的手背。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
在江临恍惚的视野中,记忆里那只被他小心翼翼握住的、冰冷而瘦弱的小手,竟与此刻掌心的温暖几乎重叠。
他的呼吸猛然一滞。
山间的风更冷冽了,可那
透过肌肤传来的温度,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让他生不出一丝一毫抽离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