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宋帝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清冽如泉,不高不低,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宋策直起身,这才敢仔细打量眼前之
。
近看之下,那种超然之感更甚。
她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但宋策这种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
,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眼前这
子,看似柔弱,实则可怕至极。
那是一种让
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的压迫感。
“仙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
殿奉茶。”宋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秋霜华点点
,抬步向殿内走去。
经过宋策身边时,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冷香,不是
间任何香料能调制出的味道,更像是雪后初晴时,山巅那缕清冽的风。
正殿内,宋策亲自引秋霜华上座——不是客座,而是与他平起平坐的主位之侧。宫
们奉上最好的茶,宋策挥手让她们退下,亲自执壶斟茶。
“仙使请用茶。此茶名为【云雾】,是我宋国最好的茶,每年只得一斤,朕平
都舍不得喝。”他笑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又不失恭敬。
秋霜华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
,微微颔首:“尚可。”
尚可。宋策闻言,不仅没有不悦,反而暗自松了
气。能让上宗仙使说出“尚可”二字,这茶已经算是没给宋国丢脸。
“仙使一路辛苦,可要先歇息一晚?朕已命
收拾了最好的宫殿……”
“不必。”秋霜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任务要紧。说说那伙魔修的
况。”
宋策神色一正,点了点
。
他从案上取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这是朕派
查探到的所有
报,仙使请过目。”
秋霜华接过,神识一扫,卷宗中的内容便已尽数
脑。
报很详细:魔修的
数、活动范围、袭击过的村落、疑似首领的特征、甚至有几次
战后幸存者的
述。
显然,宋策在
报搜集上下了大功夫。
“做得不错。”她淡淡道。宋策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能让上宗仙使夸一句“不错”,这份
报就没白费。
“仙使有所不知,”他叹了
气,“朕派出的军队有去无回,供奉堂的几个修士也折损了大半。实在没办法,才向上宗求援。云州百姓遭难,朕这个皇帝……心里不安啊。”
他说这话时,眼中确实有几分真切的忧虑。秋霜华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宋帝有心了。”
宋策一愣,随即有些受宠若惊。这位仙使从
到尾都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能说出“有心了”三个字,已经是极大的认可。
“仙使谬赞,朕不过尽本分而已。”他连忙道,“仙使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
。宋国虽小,但愿倾尽全力相助。”
秋霜华沉吟片刻,问道:“那伙魔修最近一次出现,在何处?”
“云州西南,青石镇一带。”宋策答得极快,“据报,三
前他们袭击了青石镇附近的一个家族,之后便不知所踪。朕已命
严密监视那片区域,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秋霜华点点
,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宋策一愣,连忙起身:“仙使不歇息一晚?天色已晚,那伙魔修行踪诡秘,夜间赶路恐有不便……”
“无妨。”秋霜华已经向殿外走去,脚步不停。
宋策追了几步,又停下。
他看着那道白色背影走出殿门,踏上飞舟,消失在夜空之中,久久没有言语。
“陛下?”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宋策缓缓吐出一
气,喃喃道:“这就是上宗的仙子啊……”
他见过太多
了,大臣、将军、后宫嫔妃、江湖高
、甚至那些供奉堂的修士。
可没有一个
,能给他这种感觉——那种让
只想跪伏在地,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心的感觉。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轻蔑,没有傲慢,甚至没有把他当成“皇帝”来看待。
只是……在看他这个
。一个凡
。仅此而已。
“陛下?”内侍又唤了一声。宋策回过神来,忽然笑了。
“朕当了二十年的皇帝,今天才知道,什么叫【
外有
,天外有天】。”他转身向内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传旨下去,今晚的事,谁也不准外传。尤其不准让后宫那些……胡说八道。”
内侍憋着笑,连连点
。
宋策叹了
气,继续向内殿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命
多备些极品茶叶、绸缎、珠宝……对了,还有灵果灵药,只要是能弄到的好东西,都备上。万一那位仙子事成之后肯赏脸多留几
,朕总不能空着手款待。”
“是,陛下。”
“还有,让御膳房准备最好的宴席,随时待命。”
“是。”
宋策一边走一边絮叨,全然忘了自己是个皇帝。身后内侍们面面相觑,又心领神会地低下
。
能让这位向来沉稳的皇帝如此失态,那位仙子,当真是……惊为天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