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睫毛上那最后一滴——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下唇。
那里有点肿，还带着一点红，是被撑开太久留下的痕迹。
他轻轻按了按，感觉到她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
【疼吗？】
夜璃摇
。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抽了一张
净的面纸，仔仔细细地把她的嘴唇擦了一遍。
动作轻得像在照顾一个刚哭完的孩子，又像在对待什么贵重的、舍不得磕碰的东西。
擦完之后，他把脏纸巾丢进桌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伸手将她拉起来。
夜璃跪了太久，膝盖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被他稳稳地捞进怀里。
他收紧了手臂，下
抵在她的顶，胸
贴着她的脸颊。
夜璃能听见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沉稳而有力，像某种安抚的节奏。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出来，震在她的额上。
【没忍住。】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没有说话。
但夜璃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他锁骨上弯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接下来……换我。】
她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
刚才那双泛红的、含着泪的眼睛，现在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
她的嘴唇还微微肿着，泛着被蹂躏过后的红，但她扬起下看他的样子，还是那副倔强的、不肯服输的模样。
【抱我去房间。】
声音沙沙的，带着刚才留下的哑，语气却理直气壮得很。
他愣了一下。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不要待在这里。地上好硬，膝盖好痛。】
她说着，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像是在抱怨一件多么天大的事。
【而且——】她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瞇起来，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是说接下来换你吗？】
她歪看他，发丝从肩滑落，露出颈侧那片还泛着薄红的皮肤。
【那也要在舒服的地方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个在他怀里乖巧得像猫一样的
，现在又变回了那只伸着爪子、明知故犯的小狐狸。
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还是肿的，但她已经开始讨价还价了——用那种刚被他弄哭过的声音，说出这种话。
他低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挑衅、一点期待、一点【你敢说不试试看】的威胁。
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无奈和宠溺和某种更
更浓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将她整个打横抱起来。
她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随即又故作镇定地哼了哼：【动作还蛮快的嘛。】
他低看她。
她的耳尖红红的，但表
装得很淡定，仿佛被公主抱是什么她每天都经历的事。
他没拆穿她。
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混着刚才出汗后的一点
意，闻起来像雨后的某种花。
他的下蹭过她的发顶，感觉到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怕痒。
【房间在哪？】他问，声音低低的，贴着她的顶。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你猜。】
他顿住脚步。
低看她，只看见一截泛红的耳尖和一排微微颤动的睫毛。
【……夜璃。】
【嗯？】
【你这样，我怎么走？】
她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
在他的锁骨上，痒痒的。
【那就慢慢走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计谋得逞的狡黠，【反正我又不赶时间。】
他吸一气。
他抱着她，开始往走廊处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发丝就在他手臂上轻轻晃动，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蜷缩在怀里的猫。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知道房间在哪里——是因为她在他怀里，好像快要睡着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动，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松松地垂下来，只剩下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领。
他低看她。
昏黄的走廊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几道泪痕照得若隐若现。
她的嘴唇还是红的，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跟谁赌气。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
【到了再叫你。】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说。
她没有回应。
但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衣领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他继续走。
脚步比刚才更慢了。
怀里的呼吸平稳，身体放松，整个软软地靠在他的胸。
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隔着两层皮
，慢慢地、不知不觉地，跳到了同一个节奏上。
走廊不长。
但他希望它再长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