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诊疗流程里再正常不过的步骤。
【你——】
苍冥气得胸
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答应你摸你了啊。】
夜璃歪着
，从面具底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
【现在摸完了呀～难不成苍冥少主还想赖在我这医馆不走？】
苍冥瞪着她。
胸起伏得像是要炸开。
绿色的瞳孔里愤怒、渴望、不甘纠缠在一起，最后全都化成一种无能为力的茫然——那是一种终于发现自己从到尾都被拿捏，根本赢不了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骂她【蛮不讲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狠狠抿紧唇，把满腹的
绪都压回肚子里。
可夜璃完全不理会他这副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转身就走回药柜前，拿起药杵继续磨药。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药杵在石钵里规律地画着圆，发出沉闷的【叩、叩】声，她的肩线平直稳定，手腕转动的幅度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苍冥站在那里与否，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苍冥站在原地。
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心里的念
七八糟地打转——想骂她恶趣味，想掐住她的肩膀
她继续，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软痒，像有只小猫在他心挠来挠去。
可他什么都没说。
胸那
闷胀的绪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力吞了一水，喉结滚动的幅度大到连颧骨下方的肌
都绷出一条硬线。
他抿了抿还泛着红肿的下唇，转身迈步走向门。
脚步有些踉跄。
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每一步都踩得极实，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自己还站得稳。
此时他的模样与来时判若两
。
原本挺直的肩膀垮了下来，背脊也微微弯曲，连向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都了，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在门缝钻进来的风里轻轻晃动，活像一面举起的投降旗帜。
想当初他来的时候，下
扬得老高，背脊挺得比松树还直，活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骄傲灰狼，谁能想到几个时辰过后，会变成这副狼狈模样。
正当他的脚尖已经踏出门槛，准备灰溜溜离开时，夜璃的声音突然从药柜后传了出来。
【现在时间还太早了。】
她没回看苍冥，依旧埋磨着药。药杵在石钵里画了一个又一个圆，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馆里回
。
苍冥的脚步猛地顿住。已经踏出门槛的脚迅速收了回来，连带着转的动作都有些过于急切，差点没站稳摔在门。
【剩下的，我们晚上再继续。】
夜璃的声音从药柜后飘来。
隔着半间医馆的距离，听起来有些遥远，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有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直直钻进他的心底。
苍冥猛地转看向药柜的方向。
绿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绿叶，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扬起——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压下嘴角的笑意，皱着眉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生怕被夜璃看见自己那副乐疯了的蠢样。
可他的眼睛根本藏不住绪。
亮得仿佛盛满了星星，带着浓湿的、软软的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轻得像怕吓跑什么：【当真……？】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抛弃又突然被召回的小狗，尾在身后摇得快要飞起来，却还要故作镇定地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夜璃始终背对着他，埋磨着那该死的药，半点回应都没给。
只有药杵撞击石钵的【叩、叩、叩】声规律地响着，像是无声的拒绝，又像是默许的答应。
苍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夜璃的正面回应，可他心里却笃定得不行——反正她都这么说了，晚上肯定会继续的。
他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笃定根本不是因为夜璃的承诺，单单只是因为他愿意相信她而已。
他抿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故作镇定地推开门。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的手在门板上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随后迈出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止一倍，连背影都带着难掩的雀跃。
那脚步声从门传到走廊，再从走廊飘到街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活像一只终于得到饲主承诺的小鸟，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
直到门被彻底关上，夜璃才停下磨药的动作。
她转看向紧闭的门板，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满意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角慢慢蔓延开来，像水面上扩散开的涟漪，连嘴角都忍不住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靠在药柜上，低声笑出了声。
【……还真好哄。说句晚上继续就乐成这样，这苍少主也没那么难对付嘛。】
【宿主，您这么捉弄家，以后迟早会遭报应的。】系统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满是无奈。
夜璃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继续拿起药杵磨药。
【遭报应就遭报应，反正现在爽到的是我。况且——】
她抬眼看向门的方向，眼里闪过几分调皮。
【他那么喜欢我，就算报应来了，也舍不得真对我怎样吧？】
药杵在石钵里继续画着圆。
沉闷的【叩、叩】声重新在安静的医馆里回起来。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素白的面具上，落在她弯成月牙的酒红色眼睛里，落在她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狡黠的弧度上。
她低磨着药，心里却在想——晚上啊。
晚上要做什么好呢。
那家伙那么好玩，总要再多玩一会儿才行吧。
药杵在石钵里画了一个又一个圆。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