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老长。
绳子上空
的,只有几只夹子孤零零地挂着。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气压低得让
窒息。没有饭菜香,也没有往常电视机发出的嘈杂声。
母亲坐在堂屋正中间的那张竹椅上。
她背对着门
,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座沉默的、即将
发的火山。
她手里拿着那把熟悉的蒲扇,但并没有扇,只是死死地攥着扇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妈,我回来了。”我换了鞋,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母亲没有回
。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一
淡淡的风油
味,那是她
疼时常涂的味道。这
味道此刻闻起来,竟然有一种肃杀的气息。
我放下书包,慢慢走到她面前。
“跪下。”
她开
了。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温度。
我愣了一下,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犹豫。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但我却觉得这种疼痛让我清醒,也让我兴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只常年
家务的手,手掌粗糙、有力。我被打得偏过
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
“四百八?你就考这四百八?”
母亲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
色的长袖家居服,领
扣得很严,扣子一直扣到了锁骨上方。
但即使包裹得这么严实,也遮不住她此时的狂怒。
随着她剧烈的呼吸,那两团丰盈在布料下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炸开。
“李向南!你对得起谁?啊?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连命都不要了去跑车!我在家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烂菜叶子都舍不得扔!你就拿这个分数来回报我?”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嘶哑,带着一种农村
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歇斯底里。她手里的蒲扇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激动,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我没考好…”我低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真的想哭,不是因为被打,而是因为看到她这个样子。
她越是疯狂,我越是觉得她可怜;她越是可怜,我越是想把她揉进怀里,用一种不属于儿子的方式去“安慰”她。
“没考好?那是没考好吗?老师都跟我说了!上课发呆!作业敷衍!
白卷!你魂儿呢?是不是被哪个狐狸
勾走了?还是你觉得翅膀硬了,不想念了?”
母亲越说越气,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用力往上提。
“疼!妈!疼!”我叫出声来。
“疼?你也知道疼?我心比你疼一万倍!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母亲松开手,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
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活了啊…一个个都不省心…老的常年不着家,把家当旅馆…小的也是个白眼狼…这
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那是一个中年
在生活的重压下,积攒了许久的崩溃。
我跪在地上,看着她哭。看着她那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颊,看着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看着她领
因为动作剧烈而稍微松动的第一颗扣子。
我膝行两步,挪到她腿边,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小腿。
“妈,我错了…你别哭了…”
“滚开!别碰我!”母亲一脚踢在我的肩膀上,但没怎么用力,更像是一种发泄。
我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把脸贴在了她的膝盖上,双手死死地环抱着她的小腿。
隔着家居裤的棉布,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她肌
的紧绷和颤抖。
“妈,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我就是压力太大了…”
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这是一个险招,但我必须赌。我要赌她的母
,赌她的心软,赌她对我那种并没有完全设防的依赖。
“压力大?你能有什么压力?供你吃供你喝,啥活不让你
,你还有压力?”母亲还在骂,但语气里的那种狠劲儿已经弱了一些,抽泣声也小了一点。
“我晚上睡不着…”我把脸
地埋在她的小腿上,声音哽咽,带着一丝真实的颤抖,“宿舍里好吵,那床板硬得硌
…我一闭眼就是考试,就是分数,就是你失望的脸…我怕考不上,怕给你丢
…我越怕就越学不进去,脑子里全是
的…”
这番话,
准地击中了母亲的软肋。
她是望子成龙,但她也是个护犊子的母亲。
在她的认知里,我不坏,我只是“脆弱”。
听到儿子说“睡不着”、“怕给你丢
”,她心里的怒火瞬间就被心疼取代了一大半。
哭声渐渐止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睡不着你不会跟妈说?跟老师说?自己憋着能憋出个好来?”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在我背上锤了一下,力道很轻,“死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是要急死我啊。”
她没有推开我。
我依然抱着她的腿,脸贴在她的小腿骨上。这个姿势,卑微,却极其亲密。我的呼吸
洒在她的裤管上,热气渗透进去,接触到她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长叹了一
气,伸手拽了拽我的胳膊:“起来吧,地上凉。跪着能跪出分来啊?”
看着我脸上那几道清晰的指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悔意。
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摸我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重新板起脸:“去洗把脸,像什么样子。一脸的猫尿。锅里有饭,自己去盛,我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这顿饭吃得异常压抑。我只扒了几
就吃不下了,但我不敢剩饭,硬塞进了肚子里。
吃完饭,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电视,也没有回房躲着我。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堂屋那张老旧的书桌旁。
“把书包拿过来。”她冷着脸说道,“从今天起,你在家复习。这周末哪也不许去,就在这做卷子!我就在这看着,我看你还能不能发呆!我看你还能不能给我考五十八分!”
这是她的惩罚,也是她的补救措施。但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书桌很小,是以前那种老式的写字台。灯光昏黄,只能照亮桌面上的一小块区域。
母亲坐在我侧后方,距离不到半米。她手里依然拿着那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我摊开数学卷子,开始做题。
但我根本做不进去。
距离太近了。
母亲身上那
混合着眼泪、汗水、风油
和那种特有的、像是发酵过的
香味,一阵阵地往我鼻子里钻。
哪怕她坐着不动,那种成熟
的热气也像是一张网,把我罩得严严实实。
她就像个监工一样盯着我的背影。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后背发烫,像是有一万只蚂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