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冻住。
这串号码,她是刻在骨血里的。
郁亭希。
她缓缓开
:“郁亭希的电话。”
车速还在疯涨,指针已经
近两百码。
风声在耳边嘶吼。
许凛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只吐出一个字:
“接。”
苏矜穗指尖发抖,几乎按不准屏幕。
接通的一瞬,郁亭希的声音慢悠悠传来,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许凛,你现在在哪条高速上呢?算了,不管哪一条都得死。”
苏矜穗呼吸暂停,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话什么意。
郁亭希要杀许凛。
车子失控了。
郁亭希要杀许凛……
疯子。
疯子!
苏矜穗大
呼吸,她几乎是生理
的发抖,惶恐。
下一秒,方向盘猛地失控,车
一偏,冲出护栏。
失重感瞬间吞没一切。
车身在山坡上翻滚、撞击,金属扭曲的巨响震耳欲聋。
安全气囊弹开,苏矜穗闷哼一声,晕了片刻。
世界天旋地转,最后被一棵大树狠狠挡住,车子倒扣过来,停了。
浓烟从引擎盖里疯狂冒出来。
苏矜穗再睁开眼,血腥味灌满鼻腔。
许凛就在驾驶位上,额角淌下的血糊了半张脸。
碎的玻璃斜斜刺
他的胸腔,血顺着边缘往下滴。
而苏矜穗的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全是细碎的划痕,玻璃渣嵌进皮
。
左臂更是一阵钻心的钝痛,像是断了。
“阿穗……”
许凛气若游丝,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下车,快跑……”
苏矜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你怎么样?我带你走。”
她解开安全带,挣扎着爬出去,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车
已经窜起明火,黑烟滚滚。
来到驾驶座这边,拼命拉车门,车门纹丝不动。
苏矜穗又跌跌撞撞绕回自己这边,伸手去解他的安全带。
她看见他腿上也扎
了玻璃。
她试图把许凛拖出来。
可她只有一条胳膊能用,另一条胳膊断了,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拖不动他。
分毫都拖不动。
许凛低吼:“走啊!车要
炸了。”
“不要。”
苏矜穗哭着摇
,眼泪模糊视线,“我不走……我带你一起走。”
许凛的眼角划过泪。
他说:“听话,走!”
苏矜穗不听,只是拼命抱住他,脸埋在他沾满血的颈窝,一遍一遍重复:
“对不起……许凛,对不起……都是我,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如果没有她……
如果没有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是她毁了他。
苏矜穗不肯走。
许凛只是静静看着她。
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炸声震彻整座山谷。
三个小时后,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
才终于刺
这片
山的黑暗。
……
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灼痛感还缠在皮肤肌理里。
刚说完“老师再见”的苏矜穗突然愣住。
讲课老师转身离去。
教室里的同学们如同放飞的野猴,嗷嗷叫着窜过课桌间。
噼里啪啦地闹声混着窗外铺天盖地的蝉鸣。
不一会儿。
罗晓苒抱着试卷垮着肩走来,试卷边缘被捏得发皱。
一
砸在苏矜穗旁边的空位时,椅腿蹭地发出轻响。
语调里满是绝望:
“我数学考十九分,肯定又要被我妈追着打,你快救我!”
两
打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差俩月的年纪,低
不见抬
见。
不是亲姐妹,却比亲的还亲。
苏矜穗是班里稳坐第一的尖子生,而罗晓苒是稳居倒数的“困难户”,大院里的
总
拿她俩对比。
每次听着那些闲言碎语,苏矜穗都烦得慌。
可罗晓苒从不往心里去,反倒总挎着她的胳膊晃悠,得意洋洋地跟
说:
“那有啥?我姐妹以后住大别墅,我就去她家当保姆。”
苏矜穗的目光落在落晓苒全是叉的卷面上。
抬眼望去,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笔灰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浮沉。
一切都鲜活又真切,和脑海里的烈火、
炸声,判若两个世界。
罗晓苒:“大姐,发什么呆呐!”
苏矜穗回神,喉间发紧。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转身就往教室外面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