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正在缩小的门缝看着素世。
“海铃!快过来!”
“b3层的东西会沿着楼梯间往上爬。”海铃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过来,被金属的回声扭曲得有些失真,“这扇门关上之后可以挡住它们一阵子。但如果我现在过去,门就关不上了。”
“你在说什么——”
“听我说。”海铃打断了她,声音快速而简洁,像是在战场上下达最后的命令,“b2层往上的通道还没有被封锁。你从货运通道出去,回到车上,开走。”
“我不——”
“素世。”
海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门缝已经窄到只剩下大约二十厘米了。
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素世只能看到海铃的半张脸——一只碧绿色的眼睛,半边苍白的脸颊,以及嘴角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勉强的弧度。
“b3层还有另一条路。我之前侦察的时候看到过,从冷藏库西侧的维修通道可以绕到大楼的另一翼。那边有一个货运电梯井,可以直通地面。”
“你的腿——”
“死不了。”
又是这三个字。
防
门在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中完全关闭了。
压锁定装置咬合的声音像是一颗棺材钉被敲进了木板。
素世的手掌拍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门的另一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
素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b2层爬上地面的。
她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些碎片:昏暗的走廊,闪烁的应急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脚下偶尔踩到的、不知道是什么
体的黏腻触感。
她从货运通道的出
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凌晨的冷风灌进她被汗水浸透的衣服里,冻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实验大楼的外观看起来还算完整,但素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那是大楼内部的结构正在承受某种异常压力的征兆——也许是b3层的生物污染正在腐蚀建筑的地基,也许是隔离协议触发了某种自毁程序。
无论是哪种,这栋楼撑不了太久了。
素世没有回车上。
她绕着大楼的外围跑了半圈,找到了海铃说的那个货运电梯井的地面出
。
那是一个半埋在杂
里的混凝土平台,上面有一扇生锈的铁门。
铁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素世蹲在铁门旁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
什么都听不到。
她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了。大楼东翼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坍塌声,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二十分钟。
素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
她开始在脑子里计算。
从b3层的冷藏库西侧到维修通道的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
维修通道到货运电梯井,大约两百米。
加上海铃的腿伤导致的速度下降,以及可能遇到的障碍物——
不应该这么久。
除非海铃遇到了麻烦。
除非那些从
裂容器里爬出来的东西,比她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除非——
铁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
素世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格洛克17。
又是一声撞击。铁门上的铁锈被震落了一些,在晨光中飘散成一片橙红色的
尘。
第三声撞击。铁门的门框发出了金属变形的吱嘎声。
然后,门被从里面踹开了。
海铃从门后面跌了出来。
她的状况比分开时糟糕了太多。
战术背心的左侧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长长的
子,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内衬。
大腿上素世缝合的伤
已经完全裂开了,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暗红色的血沿着裤腿一直流到了靴子里。
她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都沾满了一种暗绿色的黏
,那种
体散发着和冷藏库里一样的腐败甜腻气味。
但她的右手死死地护着战术背心内侧的
袋。
那个
袋里装着gc-7。
“海铃!”
素世扑过去,把海铃从地上扶起来。
海铃的身体沉得吓
——不是因为体重,而是因为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
的重量都压在了素世的肩膀上。
“走……”海铃的声音像是从喉咙
处挤出来的气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楼要塌了……”
素世没有多说一个字。她把海铃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半拖半扛地离开了那个混凝土平台。
身后,实验大楼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像是巨兽临终哀嚎一样的结构断裂声。
东翼的整面外墙在她们身后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内坍塌,扬起了遮天蔽
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