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好，好！”
他弯下腰，捏住姜媪的下
，用了些力道，强迫她抬起
，面对自己。
烛光下，她的脸依旧那么软，那么柔，只是此刻苍白了几分，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了血色。
“阿媪，”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笑意，“你真是……生了个好
儿。”
姜媪没有说话。
殷符松开手，直起身，看向姜姒。
“姜姒。”他说，“朕给你一个机会。”
姜姒看着他。
“什么机会？”
“不跪任何
的机会。”
“你，”他缓缓地问，声音不高，却重如千钧，“接得住吗？”
姜姒沉默了片刻。
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几压抑的呼吸。
烛光在她尚且稚
的脸上跳跃，将她的神
映得明明灭灭，时而清晰，时而隐
影。
她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浓重的影，遮住了所有绪。
她终于松开了拽着秦彻手指的手，双手撑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殷符面前，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屈膝，缓缓地，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额磕在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臣，”她的声音响起，因为跪姿而有些发闷，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全然不似方才醉语呢喃的模样，“谢主隆恩。”
殷符看着她伏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影。乌黑的发顶，单薄的肩背，挺直的脊梁。
看了许久。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声比方才那阵大笑轻了许多，却似乎……更真了些。
里面没有了那种冰冷的嘲讽，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复杂的绪。
“好。”他说，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好。好。”
他不再看她，弯下腰，手臂穿过姜媪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
姜媪没有挣扎，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脸侧着埋进他肩窝，避开了所有的视线。
殷符抱着她，转身，径直朝里屋走去。
走到里屋门
，他脚步未停，却丢下一句话，声音不高，没有回：
“秦彻。”
秦彻立刻应声：“在。”
“带姒儿出去。今夜，就宿在外间榻上吧。”
“是。”
秦彻站起来，走到姜姒身边。
姜姒还跪在那里，低着，不知在想什么。
秦彻弯下腰，将她扶起。
她没有看他，只是靠在他怀里，任他扶着往外走。
走到门，秦彻停下脚步。
他回过，望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门已阖上。
他收回目光，将姜姒揽得更紧了些。
推开门，走了出去。
又轻轻将门掩上。
门外，月色正明。
秦彻扶着姜姒，站在廊下。
夜风吹来，带着秋
的凉意。
姜姒忽然开：
“秦彻。”
“嗯？”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秦彻低下，看着她。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没有。”他说。
姜姒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她又开：
“我刚才想唤你哥哥来着。”
秦彻怔了怔。
“嗯。”他说，“我知道。”
姜姒睁开眼睛，望着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小小的
廓镀上一层银边。
“你方才说，不想做我哥哥。”她说，“那是想做什么？”
秦彻看着她。
看了许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望向远方。
远方有灯，一盏一盏的，不知是谁家的。
“我也不知道。”他说，“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姜姒望着他，望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着。”
夜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拂在他脸上。
痒痒的。
他没有躲。
里屋，隔绝了月光与风声。
殷符将姜媪放在床上，欺身压上去。
姜媪揽着他的脖子，任他压着。
“陛下。”她轻声唤，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
殷符低下，
准地找到了她的唇，吻了上去，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近乎惩罚的意味，厮磨啃咬，直到她呼吸微
，才松开了些，气息
在她唇边。
“唤我夫君。”他应，声音低沉。
“夫君，姒儿她……”姜媪喘息着，仍记挂着外面，“她还小，方才的话……”
殷符再次用唇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这一次的吻更
，更久，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而汹涌的绪，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放心。”他说。
她不再言语，只是将揽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将自己送上去与他紧密相贴。
殷符低下，将脸埋在她颈窝里。
过了许久，久到姜媪以为他就这样睡去了，她才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阿媪。”
“嗯？”
“你那个儿，”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比你会气。”
姜媪怔了怔。
然后她笑了，气息在殷符的耳廓痒痒的。
殷符抬起，望着她。
“笑什么？”
姜媪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柔和起来的面容。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似乎也挺喜欢她的。”
殷符怔了怔，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然后他翻了个身，躺在她身侧，望着屋顶。
“朕不喜欢孩子。”他说。
姜媪侧过身，看着他。
“那姒儿呢？”
殷符沉默了片刻。
“她不一样。”他说。
姜媪没有问哪里不一样。
她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靠得更近了些。两个躺在这一片寂静的黑暗里，身体紧密相贴，呼吸
织，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色正明。
远处，庆功宴仍在继续。
丝竹声隐隐约约传来，听不真切。
霍渊坐在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他喝了许多，眼睛却依旧那么亮。
旁边有凑过来，低声道：
“将军，皇后娘娘有孕，这可是大喜事啊。”
霍渊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