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挑花了眼，是真难选。”
孙廷萧听得直乐，接过岳飞递过来的木瓢，咕咚咕咚灌了一大
凉水，抹了抹嘴笑道：“常
只道岳将军严肃古板，我看那是被你的名声给骗了。鹏举兄不仅会开玩笑，这观察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毒辣啊。”
两相视而笑，那一刻，朝堂上的那些尔虞我诈、身份隔阂，在这瓢凉水和满身尘土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等战事之后，先共饮一场吧！”
那
子难得的兄弟温
还没来得及焐热，就被南门外传来的嘈杂声给冲散了。
“孙大将军！岳大将军！南门外
套了！那帮……那帮残兵闹起来了！”
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脸都急白了。
原来是仇士良那帮没爹娘管的残兵败将，昨天被收拢在城外，今天见城里大张旗鼓地动迁百姓，这帮心里本来就虚，这会儿更是炸了毛。
仇士良躲着装死，王文德也不见踪影，这群没管的兵痞被几个好事的刺
一鼓动，就涌到南门外“要说法”。
这一闹不要紧，直接把本就拥堵不堪的出城通道给堵了个严实，百姓们的车马被挤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声一片。
孙廷萧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我去看看。”
“我也去。”岳飞也跟着上马，脸色同样难看。这种时候闹事，简直是在拿几万百姓的
命开玩笑。
两谁也没带亲卫，一黑一白两匹战马如旋风般冲向南门。
到了南门外，只见那场面比传令兵说的还要。
几千号衣衫不整的残兵堵在官道上，手里拿着兵器，推推搡搡。
百姓的独
车被推翻在路边，粮食撒了一地。
几个领的兵痞站在高处，正扯着嗓子喊：
“凭什么让百姓先走？咱们当兵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就是！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现在要逃命了，把咱们扔在后面当炮灰，这还有天理吗？”
“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这些话极具煽动，周围那些原本就惶恐不安的溃兵们被说得群激奋，一个个红着眼，那架势仿佛随时都要冲进城去抢夺逃命的通道。
而被堵住的百姓们则是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路边不敢动弹。
孙廷萧勒住战马，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
涌而出。
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打仗不行，逃跑第一，现在还有脸在这儿跟老百姓抢路？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
喝如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孙廷萧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方才还群激奋的群瞬间哑了火。
那些残兵败将里，有不少是昨天在战场上被孙廷萧那面大旗救回来的。
他们见过这位爷在阵前如何砍瓜切菜，也见过他如何一句话就把不可一世的王文德训得跟孙子一样。
此刻一见这尊杀神到了，腿肚子先转了筋。
“扑通！扑通！”
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跪倒了一片。刚刚那子要拼命的狠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谄媚和哀求。
“孙将军！孙爷爷！咱们不是闹事啊，咱们就是想活命啊！”
那个领的兵痞见势不妙，缩着脖子就往堆里钻，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这会儿谁还跟他讲义气？
旁边的为了在孙廷萧面前表现，七手八脚地就把他推了出来。
那货一个踉跄扑倒在孙廷萧马前，磕得砰砰响：“孙爷爷饶命！小的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岳飞骑在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心中无奈又鄙夷。
这哪里还有半点军的样子？
简直就是一群地痞无赖。
他没说话，只是勒马立在一旁，那子渊渟岳峙的气度，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众不敢造次。
孙廷萧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那个领兵痞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拎小
一样将他提了起来。他盯着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声音冷得掉渣：
“昨天面对叛军的时候，你们腿软得站都站不稳，把后背留给敌让家砍。今天倒好，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对着自己，你们这威风倒是抖起来了？啊？！”
那兵痞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猪肝色，只会哆嗦。
周围的士兵见状，也不敢再硬顶，一个个哭丧着脸，七嘴八舌地哀嚎起来：
“将军啊！咱们也不是想当兵的，咱们是被抓来的壮丁啊！”
“我家是长安城外种地的，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啊！”
“咱们不想死啊！求将军给条活路吧！”
一时间，南门外哭声一片，那子凄惨劲儿，倒是真的让听了有些心酸。
这些被强行卷
战争的可怜，在这一刻露出了最真实、也最无助的一面。
孙廷萧这一扔，不仅把那兵痞摔了个七荤八素，更像是把所有的心都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大步跨上一辆装满粮
的独车，站在了所有的顶。
阳光照在他那身满是征尘的便服上，照在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从每一个垂丧气的士兵脸上刮过，也从每一个惊恐不安的百姓脸上掠过。
“都给我听好！”
这一吼，声如洪钟，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原本嘈杂的南门外，瞬间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几千双眼睛，几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这个男身上。
“你们都不是本地，从长安一路被抓壮丁抓到这儿，走了几百上千里路，吃了不少苦，这我知道！”孙廷萧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字字千钧，“昨天，就在这城外，你们几万兄弟被叛军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了！安禄山的兵把你们当看吗？没有！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猪狗！是待宰的鸭！”
跪在地上的士兵们一个个把埋得更低了，羞愧、恐惧、愤怒，种种绪在心翻涌。
那是他们刚刚经历过的噩梦，是每一个幸存者心中挥之不去的
影。
“今天，邺城的百姓得走！为什么？因为城守不住了，他们又要背井离乡，又要去当没家没业的流民！”孙廷萧猛地挥手指向那些拖家带的百姓，“如果今天我们挡不住叛军，让他们接着杀下去，杀过黄河，杀到洛阳，杀进长安！到时候，把我的脑袋砍了不要紧，把岳将军的脑袋砍了也不要紧！可你们想想，到时候你们在长安的爹娘，你们在关中的妻儿，是不是也要像今天的河北百姓一样，被赶出家门当流民？是不是也要被叛军当猪狗一样糟蹋？！”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的心坎上。
那些原本只想着苟且偷生的士兵们，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想起了家中的老母，想起了刚过门的媳
，想起了还不会叫爹的娃。
孙廷萧
吸一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令热血沸腾的决绝：
“今
，我们要把路让开，让百姓先走，让那帮畜生叛军进来！但是——”
他猛地一顿，目光如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