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她能感觉到郑旦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那环住她的手臂，看似强硬，实则内里早已虚弱不堪，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挣脱这徒有其表的“束缚”。
但她没有，她只是更紧地靠向郑旦，用自己微薄的体温，试图温暖这具正在迅速冷却的躯体。
闻讯赶来的士兵越来越多，火把将这片宫苑照得亮如白昼，刀枪剑戟反
着森冷的光，将两
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紧张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士兵们投鼠忌器，因着西施夫脖颈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以及大王先前“不得伤了西施”的严令，只能步步紧
，却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群如同
水般向两侧分开，几名内侍搀扶着一个身影，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是夫差。
他显然是被强行从龙榻上扶起，身上只胡
披着一件外袍，露出底下
瘪枯瘦、几乎只剩一把骨
的胸膛。
他的面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眼窝
陷，嘴唇裂，往
里睥睨天下的霸主威仪
然无存，只剩下被过度采补后油尽灯枯的腐朽气息。
他被搀扶着，双腿虚软，几乎无法独自站立，唯有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郑旦，目光中的怨毒与
怒几乎要
薄而出。
“郑……郑旦！你这妖
！贱！”夫差的声音嘶哑涩，如同
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放开……放开西施！寡……寡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怒吼耗尽了力气，身体一阵摇晃，险些瘫软下去，幸得左右内侍死死架住。
郑旦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在她身下婉转承欢、此刻却形同骷髅的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她手中的剑稳稳地架在西施颈侧，清晰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声音因力竭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我们走。打开宫门，备好快马。否则……”她手腕微动，剑锋在西施白皙的肌肤上又压了一分，那细微的动作牵动着在场每一个的神经，“我便与她……同归于尽。”
“休想！！”夫差如同被踩到尾
的野兽，
发出垂死的咆哮，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郑旦，“寡……寡绝不放过你！你这魅惑君主、吸
血的妖
！寡要将你挫骨扬灰！！”他
绪过于激动，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灰败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
一旁侍立的侍卫长见状，手已按上了剑柄，眼神锐利地寻找着郑旦可能露出的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手救。
夫差一边咳着，一边却艰难地抬起手，死死抓住侍卫长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不……不准……不准伤了西施！谁若伤了西施……寡……寡灭他满门！”他的目光转向被郑旦“挟持”着的西施，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失智的迷恋，有对“受惊”美的怜惜，更有一种不容他损伤自己珍宝的偏执。
在他心中，西施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笑颜常开、需要他保护的纯洁尤物，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然而，所有，包括怒的夫差和紧张戒备的侍卫，都不知道，郑旦的心力其实早已耗尽。
从她杀出血路闯
西施寝宫，见到西施安然无恙的那一刻起，心中那
凭借执念和
意强行支撑起来的力量，就如同退般迅速消散。
能够“挟持”着西施走到这里，几乎已经是她意志的极限。
她之所以还能站立，还能握紧剑，不过是为了给西施演完这最后一幕戏，为她争取那因“被挟持”而脱罪的可能。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喧嚣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
夫差的怒吼，士兵的呵斥，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唯有怀中西施温软的躯体，那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以及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属于妹妹的独特体香，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让她贪恋，也让她……解脱。
够了，能这样抱着她，走到这里，已经够了。
就在郑旦心神松懈，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一名一直潜伏在侧、身形敏捷的侍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蹿出，手中未出鞘的佩刀带着风声，准而狠辣地重重击打在郑旦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郑旦手腕剧痛，五指一松，那柄一直架在西施脖颈上的青铜长剑应声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几乎在长剑脱手的同一瞬间，郑旦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非但没有收紧手臂将西施作为质，反而就着那袭来的力道，顺势将怀中的西施猛地向前推去！
这一推看似粗，实则巧妙地将西施推出了可能的攻击范围，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奋力挣扎，终于从歹徒的挟持中逃脱了一般。
西施被推得踉跄向前，下意识地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心中撕裂的痛楚。
也就在这一刻，失去了最后防备的郑旦，被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十几名侍卫一拥而上！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
的声音密集得令皮发麻。
十几把锋利的长剑，从不同方向，毫不留地刺了郑旦的身体！前胸，后背，腰腹……瞬间将她扎成了一个血红的刺猬。
剧痛如同水般淹没了她，但奇异的是，在那极致的痛苦中，她的神思反而获得了一刹那的清明。
她的身体被数把长剑架住，没有立刻倒下。
她艰难地抬起，染血的目光穿越重重影，准地落在了那个被士兵护住、正回望着她、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西施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郑旦看着西施那惊恐、痛苦、迷茫、以及藏其下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即将薄而出的恋与绝望，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致温柔的、落寞的、却又带着无比满足的笑容。
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历经了无尽磨难，终于抵达了彼岸。
她脸上所有的疯狂、戾气、冰冷，在这一笑中尽数消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清澈得如同初见时，越宫春午后的阳光。
她染血的唇瓣轻轻开阖，无声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两个字的形状。
那
型清晰无比——“你。”
西施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本欲脱而出的凄厉呼喊都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郑旦那温柔带笑、却迅速失去生机的脸庞，以及那无声却震耳欲聋的两个字。
下一刻，侍卫们猛地抽回了长剑。
鲜血如同怒放的彼岸花，从郑旦身上十几个狰狞的创中狂而出，将她脚下那片地面彻底染红。
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鲜血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折翼的赤蝶，最终沉寂于这片她试图逃离的宫阙牢笼。
夫差被搀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