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搬砖，不需要看
脸色，不需要卑躬屈膝。
在那里，他只需要躺下，只需要释放那最原始、最肮脏的欲望。
然后，三十万就会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的账户里。
“在这里像狗一样被骂，累死一天赚二百……”李伟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
令毛骨悚然的冷静，“在那里……被
神像神一样伺候，睡一觉……赚三十万。”
这是一道连小学生都会算的数学题。
但他算出来的，却是
的崩塌。
他没有去捡地上那两张钞票，而是任由它们被风吹起，在尘土中翻滚远去。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
上的土，动作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潇洒。
一种可怕的念
，像是一株吸食了腐
的毒
，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既然脑力不值钱了，体力也不值钱了，那就出卖那种“本能”吧。
那不仅仅是搞钱。
李伟的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狂热。
那是为了找回被阿欣崇拜的、作为一个男的、至高无上的“雄尊严”。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失去的一切，他要在那个虚幻的公馆里，加倍地拿回来。
……
带着这种近乎癫狂的心态，李伟回到了医院。
此时已经是傍晚，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虚弱地靠在床，看着窗外枯黄的树叶发呆。
看到儿醒来，李伟脸上那戾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慈父的笑容。
但他不知道，这种转换太过生硬，让他那张依然沾着灰尘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妞妞，你醒了？”
李伟激动地凑过去，想要握住儿放在床单上的手。
他的手有些脏，指甲里还有黑泥，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想要从儿这里得到一丝安慰，想要确认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儿指尖的瞬间，一直安静的儿突然皱起了眉。
那个正值青春期、心思细腻敏感的少，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信号，下意识地把偏向一边，甚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爸……”
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抗拒和疑惑。
“你身上……怎么有一……很甜很腻的味道？”
李伟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味道？什么味道？爸爸刚去
活了，是一身臭汗味吧……”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
“不是汗味。”儿摇了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像是小动物嗅到了天敌的气息，“是一种……像是烂掉的花，又像是……很浓的香水味。我不喜欢，闻着晕。”
李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除了汗臭和尘土味，他闻不到别的。
但是，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阿欣的样子。
那个——那个魅魔，她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婴儿
香混合刚洗完澡的沐浴露的清香。
但那是对于他这个“猎物”而言的诱饵。
而在纯净的儿眼中，在濒死之的直觉里，那是属于地狱的硫磺味，是灵魂腐烂后的甜腻气息。
那是恶魔留在他身上的标记。
他已经被“染色”了。
李伟看着儿那充满陌生和排斥的眼神，心中的愧疚感仅仅闪烁了一瞬，就被一种莫名的恼怒所取代。
这恼怒来得毫无道理，却汹涌澎湃。
我为了你，连都快不做了！我去出卖体，我去给恶魔当食物，我受了这么多罪，挨了这么多骂，就是为了救你的命！
你凭什么嫌弃我？
你凭什么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一种被冒犯的扭曲自尊在他胸腔里炸开。他没有反思自己的堕落，反而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连他最
的儿也不理解他的“伟大牺牲”。
“哪有什么味道！别瞎想，好好休息！”
李伟猛地收回手，语气生硬得吓。他没有再看儿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甚至在关门时发出了一声并不算轻的声响。
走廊里，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护士正好路过，看到李伟，连忙叫住他：“李先生，正好，您儿这几天的杂费还差三千多，麻烦您去缴费处补
一下……”
“催催催！就知道催！”
李伟突然
怒，冲着那个被吓呆的小护士吼道，脖子上的青筋起，双眼赤红，像是一被
绝境的野兽。
“我又不是不给！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办法弄钱！滚！”
护士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李伟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周围围观的群一眼，转身钻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防火门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这里
冷、
湿，充斥着一陈旧的霉味，像是一个巨大的咽喉，吞噬着所有的声音。
李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慢慢滑落，最终蹲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他大
大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要炸开的躁动。
但他做不到。
他的眼前全是那个数字——五十万。
他的耳边全是工的骂声——废物。
他的鼻尖……仿佛又萦绕起了那让儿作呕、却让他魂牵梦绕的甜腻香气。
那是魅魔蜜
的味道，像融化的冰糖雪梨，粘稠，致幻，带着麻痹神经的剧毒，却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解药。
他不再祈祷神明。在这个冰冷的现实世界里，神明从未眷顾过他。
他在黑暗中抬起，眼神狂热而空
，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缓缓抬起，手指微微弯曲，虚抓着什么。
指尖传来一种幻觉般的触感，那是丝绸的顺滑，是温热的肌肤，是那件透视水手服下若隐若现的致命诱惑。
“阿欣……”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如同鬼魅的呢喃。
“再给我一次……最后一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在这漆黑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渗。
“不是我贪婪……不是我想堕落……”
“是这个世界我的。”
“我有价值……我还有价值……”
他开始主动渴望那个梦境。不再是为了救赎，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这一次，他是主动地想要扑向那张捕食网。
不是为了儿，而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那条能让他重获“价值”、让他再次体验到身为“雄”的无上尊严的捷径。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墙角的影里悄然睁开，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正在自我崩解的灵魂，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满意的叹息。
贪婪的种子，终于在绝望的土壤里，
壳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