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拿到驾照，我才有理由找个由
——比如教练说要跑长途练手，比如需要单独住几天熟悉路况——光明正大地把妈妈和姐姐分开。到那时候，没有了妈妈在旁边的顾忌，看她还怎么敷衍我。
不光是姐姐的奖励，还有和妈妈的约定。
一想到妈妈红着脸点答应“20天拿驾照就回出租屋住一晚”的样子。出租屋的小卧室，没有姐姐的目光，没有那些藏着掖着的顾忌，只有我和妈妈…… 我猛地甩了甩，把那些翻涌的念压下去，攥紧了拳。
练车，赶紧练车。
科目三，必须一次过。
摸过枕边的手机，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出去：“教练，明天早上我约一下科目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早餐往驾校跑。
张教练已经在训练场等着了，见我来得早，扔过来一把车钥匙：“科目三讲
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换挡变道看后视镜，一步都不能错。”
我点点，拉开车门坐进去。方向盘握在手里的那一刻，昨晚憋在心里的那
劲，好像突然有了去处。换挡的动作比平时更利落，踩油门的脚也稳了不少，连教练喊“变道”的指令，我都能提前半拍做出反应。
只是练车的时间被排得死死的。科目三不像科目二，能一整天泡在训练场。教练说名额紧张，每天只能匀给我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的时段早就被其他学员约满了。我只能咬着牙，把每个上午都攥得紧紧的。
换挡、刹车、过
行横道、靠边停车……重复的动作练了一遍又一遍，额上的汗滴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却连擦汗的功夫都舍不得。
这三天里，我没再见过夏知瑶。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
生，像是突然从驾校消失了一样。训练场的棚子下，少了她那个清冷的身影，连那些偷偷打量的男生，都显得有些无
打采。我偶尔会下意识地往她常待的那个角落瞟一眼，没见到她，竟然会有些不习惯。
上午的练车时间一晃就过，中午一到，我就得准时离开驾校。
苏小妍这几天都在学校上课，中午不会回来，妈妈会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到驾校来接我。
下午的时间，我就跟着妈妈到处闲逛。
妈妈会跟我讲一些小时候的事，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似的搔着我的耳朵，我忍不住凑过去，闻着她发上淡淡的香味，心里暖烘烘的。
偶尔我会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有那些
七八糟的禁忌，没有姐姐的调侃和敷衍，只有我和妈妈，像这样慢悠悠地走着，逛着，说着话。
可这个念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不行，得把姐姐的奖励要回来，得兑现和妈妈回出租屋的约定。
这三天的晚上，我照旧会去找苏小妍。
有时是趁她洗完澡，刚回房间的空档；有时是等妈妈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溜过去。
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她要么靠在床看书，也不抬地说“妈妈还没睡呢”；要么就是挑着眉笑我“急什么，等你拿到驾照，姐姐又跑不了”。
我站在她的房门
，看着她那双藏在睡衣下摆里的脚，心里的火一阵阵往上涌，却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妈妈的房间就在隔壁，灯还亮着，我只能悻悻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这天上午，我是最后一个练完车的。
跟着张教练一起把车开回驾校场地，停稳熄火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今天练得不错，我去吃饭了。”说完，也不回地走了。
我松了松攥得发紧的方向盘，推开车门跳下来，抻了个懒腰，正准备转身往大门走。
“你好。”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过。
是夏知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她本来就是驾校的学员，来这里再正常不过。只是接连好几天没见她的影，冷不丁瞧见，心里竟莫名有点新奇。
她刚刚是在叫我吗？
我忍不住打量她。
她还是那副生勿近的模样，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淬了冰，睫毛又长又密，轻轻垂着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
影。她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指尖修长，指节分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车旁，周身像是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和训练场的烟火气格格不
。
这位苏大校花，找我能做什么？
应该是我听错了吧。
直到她再次开，我才确定，她真的是在找我。
“请问你是陈晨，对吗？”
我木讷地点了点，脑子里还是一团麻，完全没搞懂她找我能有什么事。 她见我点，又往前走近了两步，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你和苏老师……”
“苏老师是我姐。”我没等她把话说完，抢先接了一句，顺便抬眼瞅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想
嘛。
她小声“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垂着眸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空气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沉默没持续多久，她又抬起，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陈晨同学，你可以陪我练一下车吗？”
“什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她似乎没介意我的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语速慢了些：“就是……可不可以带我练一下科目二。我来这里好久了，科目二一直都不熟，教练也没有空带我。”
原来是为这事啊，我心里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自己不愿意跟别一起练，总是一个待在角落里，摆出一副生勿近的样子，我还以为她压根无所
谓呢。
只是，我还是有点没搞懂。
她之前对谁都那么冷淡，怎么偏偏找上我了？
难道……是因为我和姐姐的关系？
不过我也没打算问她。
我只是下意识地往场地那边看了看。
没等我收回目光，她像是怕我拒绝，突然急着开，语速比刚才快了些：“陈晨同学，你中午陪我练一下就好，练完之后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心里一动。
就中午一小会儿，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她可是苏大的校花，能陪她练车，似乎怎么看都不亏吧。
不过呢。。。
就在这个时候，场地处，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开了进来。
“你等一等。”
没等她回应，我就朝那边跑过去，妈妈在车上等我，我钻进副驾。 妈妈转看我，笑着问：“待会的想去吃什么？”
“都听妈妈的。”
妈妈见我这么回答，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的手指杵在自己下
上，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嘴里念叨着：“让我想想……”
她挨个报起了菜名，什么香辣蟹、炭烤羊排、清蒸石斑鱼、红烧鲍鱼，可这些菜，我们这几天都已经吃过了。
我侧瞥了一眼场地那边的夏知瑶，她还站在原地。我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