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颔首，玉指朝虚空轻划，那方黑青色衡识石凭空出现在叶澈面前。
“再试一次，正常呼吸。”
叶澈心中暗自称奇，依言按上石面。石心立刻亮起，光华自中心一圈圈
漾开去。第三圈刚刚泛起，外沿光纹再次出现细微回折，顺着边缘弧度收回半寸，稳稳贴合。四周又静默一瞬；仿佛有极细微的金铁
鸣声一闪而逝。
主考官低声禀报：“上品资质，且有异象。”月无垢轻轻点
，目
光在叶澈身上停留片刻。
随即她合上簿册，看着叶澈声音清冷：“我是月无垢，望月剑阁阁主，叶澈，可愿
我门下，做个记名弟子？”
叶澈心剧震，答得毫不犹豫：“弟子愿意！”
席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又迅速归于寂静，有
咂舌惊叹，有满眼羡慕，更多心照不宣地收敛目光此子既被剑阁看中，将来必定不凡！
案侧执事恭敬捧来一块黑玉令牌，边缘刻着一弯浅淡月痕。月无垢略一抬手，执事会意，将令牌递到叶澈掌心。玉质触手生凉，月纹仿佛被夜色浸染，凉意透骨却不刺。
月无垢声音平和却：“按书院规矩，正修弟子需先在玄法与镇体两阁打好根基，我的剑理课每半月一次，现在去剑阁外院执事处报到，领取居所牌与门册，自有安排住宿。”
“弟子明白。”叶澈拱手应声。
月无垢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身影如水纹般缓缓消散在原地。
主考官见状，轻敲木案：“复核完毕，名单后续将张贴于书院外。通过者明
辰时在此集合，按测试成绩分镇体或玄法两阁。未通过者，原路返回。”
队列缓缓散开。
红衣少年经过叶澈身边时，忍不住回望了一眼，眼中羡慕之色一闪而过，瘦高少年则将背脊挺得更加笔直，脚步比来时沉稳许多。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晚风轻拂旗面，碑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叶澈低凝视掌心令牌：黑玉冰凉剔透，月纹浅淡如霜，他将令牌小心翼翼收怀中。
随着群逐渐散去，广场恢复了往的宁静。
第二章｜霜线与月影
书院的冬，总是比山下来得更早，也更凛冽。
才刚冬半月，清晨的霜华便已将小练场密密包裹，覆上一层晶莹细白。鞋底踩上去，发出轻脆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叶澈十七岁了。
五年光
，少年抽枝如檐角垂冰，昔拂过胸前的霜色，如今只够触及他腰间。
他个子长高了许多，身形却依旧清瘦，眉眼间的青涩已褪去，沉淀为一种更为内敛的沉静。
只是那肤色，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白，仿佛常年浸润在清冷月色之中，左脚踝的旧伤，早年在丹台阁的灵药温养下已然痊愈，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白细痕，雨天也再无异样。
然而，他的修行境界，却并未如当年门测试时许多预期的那般突飞猛进，只能堪堪达到
辟窍期中期。
这个境界从他十五岁勉强突
至二境初期算起，足足用了两年时间，才如同老牛拉车般，缓慢地挪动到了中期。
反观当年同批院的许多，资质上佳者已然触及第三境“神桥”的门槛，即便是资质寻常者，也多在辟窍后期稳固。
丹台阁的数位丹师都曾应月无垢之请前来探查，最终皆摇离去，留下的评语直白而一致：“灵识浑厚远超同侪，然灵识运转晦涩，起步异常迟缓，二境修行，本该调度灵识如臂使指，他却仿佛扛着万顷海水学游泳，非是不能，而是灵识本身过于沉重凝滞。”
个中缘由，连叶澈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他只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引动灵识周天运转，都比旁凭空多出一层无形的阻力，如陷泥沼。
当年学测试时衡识石异象所预示的“天才”光环，在复一的缓慢进境中，似乎渐渐黯淡，书院从不缺少天才，新旧替，
涌动，最璀璨夺目的那颗星，始终是望月剑阁的大弟子苏暮雪。
她也是叶澈唯一的同门师姐，自幼被阁主收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其修为进展，早已将书院同辈弟子远远甩开，便是许多早门的师兄师姐，也难望其项背。她所到之处，无论内院外院，弟子们皆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大师姐。”
而她总会温温柔柔地应上一声，眉眼弯弯，笑容和煦，她的美丽并非那种带有侵略
的锋芒，而是一种愈看愈觉熨帖的温润，眉眼清澈如溪，神
从容似水，眼尾常含着三分浅淡笑意，言语不疾不徐，声线柔和，仿佛生怕惊扰了旁。
而月无垢的美，则是另一种存在。
她像一道横亘于天地间的清冷定线，高悬于九天之上，令仰望却难以接近。她极少在书院中公开露面，每月只开设两课：一堂讲授
剑理，一堂指导根本修行。
每逢她端坐于讲席之上，无需言语，场内所有的细碎声响便会自行消弭，她太美，美得不似凡尘俗物，也太冷，冷得能将一切喧嚣与燥热都冻结、压下。
叶澈仍清晰地记得，十二岁那年，门测试过后约莫半月，他第一次踏上望月剑阁的内练场，参加月无垢的剑理课。
那时节，春意未浓，练场内却自有一
肃杀。一条极细的白线从场地这笔直地延伸到那，直如尺量，分毫不差。白线四周的地面上，镌刻着繁复而古老的阵纹，将一无形的压力准地约束在线内区域。
月无垢便素衣立在白线的尽，
乌发如云，低低挽就，簪饰极简，通身上下再无多余点缀。近看，容颜挑不出半分瑕疵，远观，则叫心生悸动，继而万籁俱寂。
“沿线，行步。”她开
，声音清冽，带着一丝独特的低沉磁，敲击在他们的心上，“不得越出白线半分。”
苏暮雪率先出列示范。她步履轻盈而稳定，如同滑过冰面，自起点至终点，足尖始终准地贴合白线，未曾偏移一丝一毫。
到叶澈时，他吸一气，第一脚踏得尚算准，然而第二脚落下，心神微散，足尖便偏离了半指宽的距离.月无垢的目光淡淡扫来：“你在抢。”
叶澈心一紧，立刻收敛心神，垂首应道：“弟子知错。”
“不是错，”她收回目光，望向远处，语气平缓无波，“是你自己急了，退后，从再来。”
那整整一堂课，叶澈便在这条看似简单的白线上来回走了不下三十遍。
直至暮色四合，夕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那脚下的白线在他眼中仿佛愈发清晰刻。
散课时，月无垢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平多练几步，对你控制力和根基都有好处。”衣袂微拂，带起一缕淡淡的雪竹清香。
课后，苏暮雪将一件素色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冷不冷？”
叶澈摇了摇，目光仍下意识地追随着地上那条白线，像是在回味方才的步法。
苏暮雪见状微微一笑，替他拢了拢披风：“虽说不冷，但你额上都是细汗，风一吹就容易着凉，回去记得用些热食，别空着肚子练功。”
时光荏苒，至十五岁春，玄法阁举行小考，题目是“定息开窍”，考察弟子在特定呼吸韵律下贯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