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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5)(1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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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过水榭檐下的五彩丝绦,簌簌轻响如同私语。

那只是他们无数个相伴子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们在暮色将临未临之时,换了彼此的第一根长命缕。

开启了往后岁岁年年心照不宣的常例。

第二年端午,他送上的长命缕丝线绞得均匀了些,编出了简单的如意纹。

她送给他的长命缕,在玉珠旁串了一小粒他偶尔称赞过的青金石。 第三年,第四年……

丝线的颜色、结绳的方式、点缀的小物,都在细微地变化,如同他们悄悄拔高的身形和渐充盈的心事。

他将他所得的所有长命缕,都细心编缀在那管片刻不离身的青玉笛上,成了独一无二的笛穗。

清音奏起,仿佛无数个安宁祥和的端午在暮色中共振。

她将他的赠送的长命缕,系在了那把最喜欢的缂丝团扇柄上,攒成一束沉甸甸、色彩斑斓的流苏。

无数个夏夜里轻轻摇动,带来清爽的凉风,和闲适静谧的安宁。 他们将最诚挚的祝愿,编进细密丝线,系在彼此看不见的岁月里。 他们以为此后的岁岁年年就如同这盘绕的丝线,长乐安康,永以为好。

……

跳动的烛火将姜宛辞从回忆里拽回。

信笺上“愿化青萍,共君风雨”的字句,显得无比脆弱。

她沉默着,指腹摩挲着那束穗子,最终,在那最初的、带着小结的丝缕上停住。

缠绕指尖,轻轻一扯。

一根细韧的、微微褪色的五色丝缕,从那份珍藏多年的“岁岁安康”中被分离了出来。

她用它,轻轻缠绕,将那封写满了前途未卜的信笺,细细封缄。 已经有些褪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旧光。

她从过往那些诚挚的祈愿中,抽出了一丝,系在了这封通往

未知与危险的信上。

“愿以此缕,护你此行。”

她将封缄好的信笺紧紧贴在胸,仿佛能透过那微薄的丝线,触摸到那些寻常的午后。

以及那个在亭中凭栏而立,耳廓染霞的少年。

第三十三章 示众

光。

先是眼皮缝隙里漏进的一线白,模糊,刺眼。

知觉如同退露的滩涂,一点点显现出狼狈的廓。

好痛。

眼皮很沉。

颅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每一次微弱的脉搏都激起一阵钝重的敲击。喉咙仿佛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涸、撕裂,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铁锈味,缓慢地沉她混沌的意识。

视野艰难地聚焦。

先看到的是顶熟悉的青鸾衔芝的顶账,昔金彩在透过窗棂的苍白光下,显出一种灰败的黯淡。

视线微移,是床榻边半挽的鲛绡纱帐,上还有几点早已经涸发褐的污渍,隐约透出纱帐外的影幢幢。

不待她凝神细看,右手手腕上就传来了细锐的刺痛,随机是一种皮被牵扯的轻微抽离感,让她无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她循着这真切的触觉向下望去,看到了一抹银亮的反光。

是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她露的腕间被捻动抽出,动作轻巧而稳定。 纱帐被一只枯瘦的手彻底拉开,姜宛辞的目光顺着那手指向上,对上一张布满沟壑的、熟悉的脸。

陈太医?

他怎么会在这里……太医院不是已经……

老太医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浑浊的眼底仿佛被投石子的死水,翻涌起复杂的绪——悲悯、不忍、惊惧,还有一丝更沉的忧虑。

那波澜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陈太医飞快地垂下眼睑,佝偻着背继续收拾针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总算醒了。”

方嬷嬷那把涩的声音响起,像枯叶摩擦地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陈太医,你这手金针渡果然名不虚传。”

陈太医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哑,带着疲惫:“嬷嬷言重了。姑娘此前是急怒攻心,痰瘀闭塞,兼之邪热内陷,导致昏聩不醒。汤药难以奏效,只得行险一搏,以金针强行疏通经络,

唤醒神魄。如今既醒,便是过了最险的一关,后续……仍需仔细将养。”

他语速平缓,字句却像斟酌过的秤砣,每一个都带着分量。 方嬷嬷不置可否地应声,视线转向了候在塌尾的小小身影,“既然醒了,你须得好生看顾。”

脚步声远去,内殿重新回归了一种令窒息的寂静,只有微尘在照进来的光柱中无声浮沉。

“姑娘……”

阿芜挪到了榻前,她又瘦了一圈,原本稚气的圆脸凹陷下去,衬得那双哭肿的眼睛大得骇。凌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身上那件不合体的宫装空地挂着,更显得她伶仃无助。

“阿芜……”她试图开,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昏了多久?” 阿芜目光快速扫过姜宛辞颈间无法完全遮掩的瘀痕,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移开,将热水递到姜宛辞唇边喂她喝下,她将温水递到姜宛辞唇边,小心喂她喝下,才缓缓道:“两了,姑娘。”

温水滋润了涸刺痛的喉咙,却抚不平心莫名滋生、悄然蔓延的不安。

姜宛辞缓过一气,敏锐地捕捉到阿芜端着水碗的手在不住地细微颤抖,眼神躲闪,唇瓣几次无声开合,欲言又止。

“是出了什么事吗?” 姜宛辞声音依旧嘶哑,目光却紧紧锁住阿芜。

阿芜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没什么事,姑娘您好生静养……”

那不安感如同毒藤,瞬间缠绕收紧。

“阿芜。”姜宛辞打断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瞒我。告诉我,外面怎么了?”

阿芜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抬起眼,对上对上姜宛辞的视线,眼睛里只剩下切的悲痛和一种被巨大恐惧压垮后的麻木。

“姑娘……”阿芜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北市的牌楼……挂了,挂了好多……”

姜宛辞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阿芜吸一气,仿佛要耗尽肺里所有的空气,语速快得几乎粘连,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婢……婢随三殿下出去买药时,看见了……看见了昭武王和定远侯……他们因为死守玄武门不降,被……被枭首示众了!”

“谁……?”

姜宛辞脱而出,声音艰涩的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她甚至怀疑是高烧灼伤了耳朵,产生了荒谬的幻听

昭武王,那是她的皇叔,国之柱石;

定远侯,姜珩,是她自幼一同在宫苑里奔跑嬉戏,会亲切唤她“宛辞妹妹”的堂兄……

记忆中那个一身银甲、骑着白马向她驰骋而来的少年身影骤然清晰——

他勒住缰绳,意气风发地将猎得的火狐扔到她的舆驾前,在灿烂得灼的春光里扬眉笑道:“宛辞妹妹,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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