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中间两排书架换成桌子，客
们累了喝杯水，兴致到了买本书......”
“一天到晚想什么
七八糟的东西呢？这是你该
心的事
吗？我看你就是闲的。”
顶太阳熄火，周遭微风徐徐。自讨没趣后，林茉尔收回了目光。她仰靠在凉椅上放空，可没过多久，又瞥见个大妈缓慢走来。她刚想把翘在凳子上的脚收回来，老林的掸子就先一步到来。
被老林反抓着掸子敲了下，她吃痛收脚，随后把坐姿摆正了些。她还没来得及抬，便听见有道：“这不是茉茉嘛？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那是个顶着泡面卷的阿姨。她身上穿着凉衫，一看就是附近老裁缝铺子做的，手上提着袋东西，虽然无法透过黑色塑料袋看清内部，但就那不断鼓动的架势来说，不是活鱼就是鲜虾。
二位长辈讲话时，林茉尔的注意力都在袋子外侧的水珠上。水珠一个接一个地滑落，在水泥地上朵朵绽开。等数到十时，老林又冷不防地用
毛掸子拍了她一下。她随即将目光挪开，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父亲。
老林此时脸上正挂着笑，但说的话却不甚好听：“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回家啃老了。”
“呀茉茉这次不走了？”
“不走了。”林茉尔主动接过话茬。
“那可太好了，你不在时你爸老念着你，现在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瞿姨！”
这话还没说完，那便有出声打断。几齐刷刷地回，发现一年轻男正搀扶着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而来。
此刻正值午后，离下班还些时间，路上行缺缺，空气好像也因此少了些浊气。男身着警服，从发丝到鞋袜都规矩得很，一旁的老则袜子一白一灰，像是出门太过仓促。
阿姨看到来时面色剧变。她赶忙跑上前去，啪嗒啪嗒地，脚几乎要从塑料拖鞋前滑出去。从警察手里接过那位老后，她不禁埋怨：“爸你怎么又跑？整天给小杨他们添麻烦......”
“瞿姨你误会了。”
盛夏
毒，所以哪怕藏在云与楼的后，经过炙烤过的地面仍有滚滚热气上扬。林茉尔将目光落在杨澍身上时，他正巧在笑。他边说边笑，边笑边叉着腰：“瞿老爷子他今天可
神了。他记得回家的路，是我硬要给他送回来的。”
警服那蓝色穿在杨澍身上有些显黑，但架不住他牙白，故而有些晃眼。他有颗虎牙，笑时牙尖微微压着下嘴唇，看起来很有几分小聪明。
杨澍和瞿姨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老林也时不时地
嘴，逗得二开怀大笑。林茉尔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于是默默退到店门
，再次躺在凉椅上发呆。
“慧婷。”
耳边忽地传来声呼唤，林茉尔随即睁眼。
瞿老爷子不知何时也掉了队。此刻，他正拄着拐站在林茉尔旁边，说话时并没有看向她。老子把发梳
得妥帖，衣服也从扣到尾，由上到下透出
一丝不苟的味道。他见林茉尔偏看他，便从袋里掏出些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林茉尔用手围出个碗去接，等到东西哗啦哗啦地掉进手里，才垂眼看去。
原是一把糖。
那糖果纸微透，轻易露出里的淡黄色来。她捡出其中一颗丢进嘴里，被酸得眉一皱，不过极酸之后便是极甜，等到习惯了甜味又能品出些柠檬味。
“亦晨那小子偏说我喜欢吃糖，给我在店里抓了一大把，拦都拦不住。”瞿老爷子说完轻哼一声，才道，“都说我记
不好，我看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二个的，年纪轻轻脑子就不好使了。”
林茉尔撑着下
听瞿老爷子说话，其间用舌尖慢慢融化糖果，在齁嗓子的甜里静待下文。
老爷子说着说着，忽然换上副得意的表，然后低对上她双眼，接着道：“要我说啊，明明就是他自己想吃！”
又拆了颗放进嘴里后，林茉尔颇为真挚地点点，答：“您说得对。”
（五）你们有空多接触
云层飘过顶，太阳渐渐隐去光芒。林茉尔不知何时陷
梦乡，直到天空明暗
替，才慢慢睁开眼睛。看清周遭后，耳边悉悉索索的声响也变得愈发明显，她循声望去，发现杨澍正蹲在她身旁。
一身警服不知何时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寻常恤衫。他正低绑鞋带，两鬓汗珠随着动作落至脖颈，最后消失在了领。
夏天和汗水是惯常搭配。对此，林茉尔不仅不喜欢，甚至还称得上讨厌。她身体微微前倾，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可能是柠檬，也有些像西柚，总之是夏促销品常有的清新味道。闻到这些，她适才舒展眉。
嗒、
腿上的蒲扇因侧身前倾的动作掉落，还直接落在了某面前。
杨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动作一僵，但没有立刻抬起。等系完鞋带后，他伸手拿起蒲扇，一顿连拍带吹才起身。
“你怎么又来了？”
虽听出了林茉尔话里的嫌弃，但杨澍没什么反应，也没有着急回答。他把手伸进裤子袋里摸索，后将什么东西给摸了出来。
太阳转眼便下行至天边，空气也在放凉的同时钻饭菜香。杨澍将东西递到林茉尔面前时，林母正巧从楼上走了下来，见他去而复返，赶忙招呼他留下吃饭。
杨澍刚张嘴，林茉尔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收进掌心，后装模作样地出
声挽留：“是啊是啊，留下一起吃呗。”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茉尔虽语气敷衍，但杨澍还是借坡下驴，立马笑嘻嘻地应了下来。
老岭城大多都住在自建房里，其中多数是三层，生意在一楼，生活在二楼，顶楼还有个露天小菜园。林家三、瞿家父
和杨澍一共六，虽算不上什么大阵仗，不过也不是二楼那小饭桌能装得下的，所以林母便做主在顶楼支了个桌子。
“今天这桌就你顶个数，你可得给叔点面子，不许再以工作为由推脱了噢。”
“叔您放心，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太阳沉山不过半晌儿，天就黑了七七八八，盛夏蚊虫多，其中又以夜间为最，不过岭城在防蚊虫上自有一套，便也不影响大家吃的津津有味。席间，瞿姨突然同林茉尔搭话：“诶茉茉啊，陈伯伯家的那个老二你还记得吗？就是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的那个。”
说话时，她正在帮自家老父亲夹菜。瞿老子见她屡屡把青菜往自己碗里，嘴直接抿成了一条线。她看在眼里，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带停的。
林茉尔闻言，表很是莫名其妙。
原本一直游离在话题外的林母也突然停筷。她偏看向丈夫，只见他慌里慌张地仰灌酒。
林父喝了，杨澍便不得不陪，所以场面一时间有些混。
“嗯……”
在伪装思考的间隙，林茉尔拿起杯子想喝水，却被杨澍伸手拦住。她先是满脸疑惑，等察觉过来气味不对，才知自己不小心拿错了杯子。
杨澍已经几杯下肚，但双目仍旧炯炯有神，脸上也有尚未褪去的笑意。他稍微使劲，将林茉尔的手臂往下按，叫杯子稳稳当当地落到了桌上。见林茉尔神色不悦，他笑道：“我的大小姐，这一杯下去，你不吐都算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