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我伸出小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只够到她的下
。
师父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
她抓住我的小手，在温润的掌心里轻轻摩挲。
“不管怎样，师父都不会丢下你的，大不了……大不了……”
腊月廿四，傍晚。
沈家老爷回来了。
我是被院中的喧闹声吵醒的。
车马辚辚，仆役们恭敬的问安声此起彼伏，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灵兽低沉的嘶鸣。
那是拉车的白鹿，沈家跑北线商路专用的脚力，能在雪原上
行千里。
师父抱着我立在绣楼窗前，身子绷得紧紧的。
“爹爹回来了。”
她
吸一
，说道：“走，咱们去正堂。”
正堂里，炭炉烧得正旺，一只青铜香兽吐出袅袅轻烟，是安神宁心的檀木香。
我被师父抱在怀里，立在堂中。
沈家老爷沈长青坐在上首的紫檀椅上，一身玄色直裰尚未换下，腰间跨剑，面容方正，两鬓染霜。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趴在师父怀里，能感觉到师父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比平里快了许多。
美
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不时偷觑着丈夫的神色。
“云儿。”
沈长青终于开，声音低沉而平静。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师父将事
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江边雪地里捡到我，到带回家中，到取名念安，到定下师徒名分。
沈长青静静听着，面无表。
待师父说完，他又沉默了许久。
“你给他取名念安，又收他为徒？”
“是。”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师父垂下眼：“
儿知道。”
“你知道？”
沈长青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美打了个哆嗦。
“你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家，从外
捡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回来，还给他安了个师徒的名分，你可想过，这事传出去，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的清誉往哪儿搁？”
“爹爹……”
“住！”
沈长青一挥袖，打断了师父的辩解。
“我沈家世代仙商，与淮阳各路修士多有往来。那些最重来历根脚，甚是排外，一个来路不清的孩子，今是你的徒弟，明便是旁攻讦我沈家的把柄！”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般落在我身上。
“你可曾想过，这孩子为何会被丢在那风雪之中？”
“寻常家，便是再穷苦，也不会将亲生骨
弃于野外。除非……”
他冷冷道：“除非这孩子有什么不可告的隐疾，或命格犯冲，养在家中会带来祸患。”
师父的身子僵了一瞬。
这话，她显然没有想过。
“你还有脸叫我爹爹？”
沈长青冷笑一声。
“为父给你的渊乙练气诀，这些子可还有练？静心符又
画了几张？”
师父低下，咬了咬唇：“儿……儿这些时忙着照顾安安，功课……落下了些……”
“落下了些？”
沈长青气极反笑。
“你娘与我说，你已七未曾打坐，十未曾动笔画符，渊乙练气诀更是碰都未碰，这叫落下了些？”
“你自己是什么资质，你心里没数吗？杂灵根，五行俱全，修炼起来事倍功半，你若不比旁加倍努力，这辈子都别想踏
筑基之境！”
“可你呢？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婴孩，把自己的前途全耽误了！”
他越说越怒，声音在正堂里回
。
“沈云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自己救一命，便可以不顾一切？”
“我告诉你……”
“爹爹！”
师父忽然抬起，打断了他的话。
“爹爹说得对，是儿考虑不周。”
“但儿不后悔。”
沈长青的眉皱得更紧：“你说什么？”
“儿说，不后悔。”
师父将我往上托了托，让沈长青能看清我的脸。
“爹爹总是教导儿，行商之要讲信义，为处世要对得起良心，勿以善小而不为，儿这回，只是照着爹爹的话做了。”
“至于功课……儿会补回来的，欠下的符纸，儿后也会还上。”
“但安安是儿的徒儿，儿绝不会放手。”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美惊恐地看着儿，仿佛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沈长青站在那里，脸色
晴不定。
我躺在师父怀里，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良久。
沈长青忽然长长地叹了气。
他重新坐回椅上，揉了揉眉心，神疲惫了许多。
“云儿，过来。”
师父愣了愣，抱着我走上前去。
沈长青看着她，又看了看我，目光复杂。
“你可知，何为师父？”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师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师父……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书上的东西，为父不要听。”
沈长青打断她。
“我问你，在你心里，师父是什么？”
师父沉默了。
她低看了看我，又抬看向爹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儿……儿不知道。”
“不知道？”
沈长青强硬道：
“为父告诉你。今你为他换尿布，喂他吃饭，哄他睡，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付出，你能坚持多久？一月？一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孩子会长大，会生病，会闯祸，会有自己的脾气和想法。他将来或许不如你意，或许让你失望，或许甚至会伤害你，到那时候，你还愿意做他的师父吗？”
“一为师，终生为母，说来轻巧，做来却难。”
沈长青的目光沉下去。
“你今一时心软将他捡回来，后若是后悔了，他怎么办？你若中途撒手不管了，他又怎么办？”
“你既要做家的师父，便要想清楚这些事。”
师父低着。
“儿……儿想清楚了……”
“不，你没有。”
沈长青摇：“你还太小，不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一时的心软，终会酿成大祸。”
“师徒一场……那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缘分。”
沈长青说着，声音却愈发沙哑下来。
这天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