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慰的话，而且他知道这里绝大多数
恐怕都是类似的心
，就连他自己，此刻也乐观不到哪去。
而这种压抑并非来自那些塞西尔，也不是出于对战斗的惧怕——帝国的军从来不畏惧战争，真正动摇他们的，是提丰
云密布的未来。
异变的战教会，失控的王牌骑士团，隐藏在身边、不知何时就会突然
的污染，这些东西大家都尽量不放在这种地方讨论，但每一个都知道它们实实在在地压在所有面前，甚至为数不少的军官在接触到更
一层的报之后还会产生一个更加可怕的担忧——
铁河骑士团在
污染的作用下失控了，而他们是战的信徒……那么同样身为战信徒或者多多少少接触过战信仰的自己，会不会也突然之间陷
疯狂？甚至……自己此时此刻正在思考的事、正在布置的战术，真的就是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吗？
帝国的军也是——这些可怕的压力无论如何都在动摇着每一个的士气。
“我们在防线西侧设置了大规模的奥术应激力场，”短暂安静之后，安德莎突然开
打
了沉默，“这是针对魔能引擎和魔网基板的种种特
做出的针对陷阱，它们应该可以挥相当大的作用——如果成功阻遏了敌的推进，黑旗魔法师团的战略法术打击想必会挥更大效果。”
帕林·冬堡扬起眉毛：“奥术应激力场？那是皇家法师协会的研究成果……你们已经把它们实用化了？”
“勉强能用，”安德莎点点
，“主要是布置时间不够，但还是可以挥出一定效果的……”
在让帕林·冬堡伯爵暂时去休息之后，安德莎才长长地呼了气，她比之前略微轻松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我们仍然没办法和塞西尔建立联系么？”她突然转过，看向身旁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
“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副官立刻挺直身体，肃然答道，“我们尝试用传讯装置呼叫长风要塞的备用线路，对方没有回应，我们还派出了三波信使，却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看样子塞西尔已经被彻底激怒，在分出胜负之前，他们大概不会和我们谈判了。”
“该死……”安德莎咬了咬牙，“他们的脑子难道也混
了么……”
副官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己的长官一眼，犹豫片刻之后，这个跟随安德莎多年的年轻还是忍不住开道：“将军，您到现在还认为这场战争可以停下么？我们双方都已经实质动武了……恕属下直言，我认为这时候还尝试联络那些塞西尔、尝试解释误会已经是无用之举了……”
“但事实就是这一切本不该生！”安德莎盯着自己的副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这场战争对帝国有害无益，对所有都有害无益，只有那些被污染的疯子能从中得到些虚假的满足——听着，再联络一次，这是命令。”
副官迎着安德莎的注视，两秒钟后还是低接受了命令：“是，将军，我再去一趟传讯塔。”
副官离开了，安德莎则留在这里，带着愈沉重的心，面对这场逐渐碾压过来的灾难。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报开始汇聚到她面前。
那是在外活动的侦察兵以及天空的狮鹫部队冒死收集来的报——而在一封封报中，塞西尔的“钢铁推进战术”终于真真切切地呈现在冬狼堡的守卫者们眼中，关于那些战车的能，关于塞西尔的战斗方式，关于双方作战能力和战术的对比……
而随着报一同到来的，还有那支不断推进的钢铁军团。
在太阳下山之前，设置在冬狼堡西部边界的最后一座哨所目视到了塞西尔的军队——钢铁打造的战车从平原方向驶来，在炮火轰鸣中，战车的履带轻而易举撕碎了哨所的防御，而在那之前侥幸撤离的士兵带来了十几分钟后冬狼堡就会进敌
程范围的消息。
这是最后的报了。
与此同时，副官也带来了最后的坏消息——长风要塞方向仍然没有回应冬狼堡的联络。
安德莎站在高耸坚固的城墙上，要塞上空的能量护盾正在逐渐提高充能等级，她脚下的附魔城墙也因此和魔力产生了共鸣，部分石砖偶尔传来轻微的震颤，但这些不断攀升的防护等级丝毫不能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很多东西，只有在实际面对之后才会明白，再多的事前推演都比不过现实来得刻——安德莎清楚地看到了提丰军队的短板。
塞西尔的魔导技术改变了这个时代，时代的改变就意味着一切都要随之生变化——这既包括类的生活方式，也将包括战场上的一切。
提丰慢了一步，而这迟缓的一步表现在战场上，便是提丰的军队中并没有足够的、可以和塞西尔的新式武器“对等”的单位。
面对那种被称作“坦克”的钢铁战车，帝国的铁河骑士团已经缺席，官团不可再用，仅剩下最近完成升级训练的战斗法师们可以借助魔导车与之一战，然而后者却有着数量上的严重短板，同时在这种新式的战场上，他们也远远不如曾经经历过内战和灾的塞西尔军队有经验。
一番比对之后安德莎终于现，当塞西尔的战车开上战场之后，她手下竟然找不到多少兵种可以踏出冬狼堡，可以在正面战场上和敌正面作战！
从缔约堡到冬狼堡，这一路上连续失利的数个机动部队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事实上即便铁河骑士团和官团没有缺席，这种“无兵可用”的窘境其实也不会有多少改善，原因很简单：铁河骑士团和官们都是提丰锐中的锐，都是难以训练的珍贵王牌，然而塞西尔的军队……全都是可以量产的机器以及训练度飞快的普通！
在今天之前，安德莎从各种报上看到过关于塞西尔军队训练度和魔导武器优缺点的资料，她也曾想到过这是一种易于量产、易于训练、快成型、快成长的新式军队，她也曾针对这方面向帝都提过很多建议，想了很多对帝国现有军队进行改良的方案，然而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终究是贫乏了一些。
遥远的战场西侧，有隐隐约约的烟尘和魔法的光辉闪耀起来，在渐渐下沉的巨
光辉中显得似真似幻，虚实难辨。
今天，安德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那个雨夜，在帕拉梅尔高地上究竟错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