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月洛宁心怀忐忑的进了书房。『.bny】
是的,心怀忐忑。
换成其他
孩,遭逢大难,幸免不死,回家后见到自己的父亲,只怕会迫不及待投
怀中诉尽苦楚,得到安慰。
但月洛宁担心的,却是会迎来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怒斥。
这些年来,无论她表现得多么优秀,她都极少会受到月山的称赞,反而更多的是训斥。
或许她已经习惯了,她自己早已在内心说服了自己。
将来自己很可能会成为月王,掌控着方圆数万里疆域,数以亿计臣民的命运,自己现在受到这样严苛的对待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
这是自己为这样的出身,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进门之后,她并没有听到预想之中的训斥。
对面书桌后稳稳坐着的,如同一座山峦般的父王,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内不时闪过些许的复杂色。
父
二
不知沉默了多久,终究,还是月山打
了寂静。
“你的身份,是不是已经
露了”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缕疲惫。
“是”
月洛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吐出这个字的,在来到这里之前,在之前的许多天里,她设想过无数次面对这个问题时,自己该怎样回答。
为了保住林四等
,自己可以撒谎吗撒谎能打消父王的杀心吗能瞒得住他吗
然而最终,真正身临其境,她还是犹如本能般的说出了真话。
或许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不敢在他面前说谎吧。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月山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一般,语气竟然平静无比。
月洛宁当然清楚,一旦自己是
的消息传出去,自己首先就会丧失王位继承
的资格。
而后,因为月国没有了继承
。自己的两位叔父凉月亲王和寒月亲王便有了机会,而他们,也自然会蠢蠢欲动。
这些年来,群臣并没有站队,因为一直以来,父王都只有自己一个儿子,他们不需要提前站队
而这件事。会对月国局势造成怎样的影响,现在还无法预料。
“他们不会传出去的”她脱
而出。
“
心最难测啊。”月山淡淡道。
“我相信他们”月洛宁的语气坚定无比。
月山嘴角溢出一缕讥诮笑意。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突然问道:“你这次见到容雨了”
月洛宁明白他应该见过了符南,同时也明白,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这一路的大部分经历。
她点了点
:“是的,我见过了容二叔。”
“呵二叔看来你知道了不少东西。”
很多东西,月洛宁心内默默道。
很多东西,她都想亲
问问月山,很多问题,她都想从父王
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比如那位钱无垠钱四叔的死。比如连琴的背叛,比如自己母亲的死
她原本不敢问,但现在月山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于是她点了点
:“是,我知道您和容雨,连琴,钱无垠,方羽结拜过的事
。”
她语气中的期盼与不安。轻易就被月山感受到了。
他轻轻笑了笑,有些怜悯的望着自己的
儿:“你希望我对钱无垠的死,连琴的背叛,做出和容老二不一样的解释”
月洛宁的心沉了下去。
随后父王的声音回响在这个略显空旷的书房内。
“容老二一定告诉了你,钱无垠和他全家,都是我下令杀死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说得没错。钱无垠,我的四弟,还有他的全家,确实是我下令诛杀的。容老二,连老三,方老五他们确实都是因为这件事和我决裂的”
月洛宁猛然抬起
,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眼睛。
这十几年来。月山抄了很多大臣的家,灭了很多豪门的族。很多
都觉得他过于残
,月洛宁自己心内也有类似的想法。
但至少,这些事
都不像十几年前那件事那般不光彩
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这种名
,哪怕是恶
,多半都不愿意背负。
“你似乎对我很失望”
月洛宁的眼内燃起了一缕希望,似乎想要听到月山对此事作出不一样的解释,似乎想要听到他其实有苦衷,有隐
。
但是月山只是缓缓摇了摇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反而问道:“我很怪,既然容老二都告诉了你这些事
,为何还没有杀死你。容老二是我们之中,最为执着的
,他不可能放得下仇恨。他为何会放过你”
月洛宁当然知道,容雨没有对她下手,只是因为林四和慕哲平。
但她不想说,因为看上去,父王并无与容雨,连琴等
和好的意思。
林四和慕哲平身为连琴和方羽的传
,只怕也会被父王迁怒。
她鬼使差般答道:“因为娘亲,他不忍对我下手。”
或许在内心,她就很想多从父王这里多听一些关于母亲的事
。
这些年来,月山唯一对她说过的关于娘亲的事
,就是她已经死了。
在见到容雨之前,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本能的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是吗他告诉你的东西,还真多呢”月山似乎不打算如她的愿。
于是她继续道:“他告诉了我逐梦乐队,还告诉我,我的名字是连三叔取的,我的娘亲”
她极度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但月山粗
的打断了她。
“够了容雨不杀你,只是因为林四和慕哲平”
他冷冷望着月洛宁,眼眸内寒光闪烁。
“那两个
,究竟是什么
你能告诉我吗”
月洛宁一颗心几乎已经凉透,仿佛有大片的冰水从
将她淋到了脚。
原来,符南连这个也告诉了父王么
也是,容雨对慕哲平的
护与宠溺。当时在场任何
都能看得出来。
她心内涌起了一
愤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娘亲的点滴,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你背叛了自己的兄弟,为何还能如此的理直气壮,咄咄
“林四是连三叔的弟子,慕哲平是方五叔的传
你满意了吗”
天荒的,她对月山的语气失去了以往那
小心与敬畏。
月山的眼眸内。第一次浮现出了惊愕的色,原本如同生了根一般稳稳端坐在桌后的他缓缓站起了身。
而就连那后方的帷幔。似乎都因为月洛宁这句话而剧烈颤动了一瞬。
“你说什么”他俯视着自己的
儿,定定望着她的眼睛。
“我说林四是连三叔的弟子慕哲平是方五叔的传
”
她毫不畏惧地与月山对视,因为月山的失态,她眼眸中甚至闪过了一缕快意。
“不可能早在十几年前,连琴就已经死了”月山陡然咆哮道。
这次
到月洛宁惊讶了。
虽然林四失去了记忆,但那记忆也只是大半年前失去的,在之前,他都应该生活在那个剑宗,接受着连琴的教导。
如果连琴十几年前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