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慢慢抬起
,看着姑姑,嘴张了张,闭上了。
最后他把铜钱揣进袖子里,站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
“补气的。一天一颗,吃三天。”他说,然后瞥了姑姑一眼,“不收钱。”
我接过瓷瓶,道了谢。
姑姑迈步走了出去。
我跟在她身后,回
看了一眼马医生。
他已经坐回诊桌前,拿起酒葫芦灌了一
,那酒葫芦不离身的老样子,脸上的表
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好笑。
柳河镇的早晨安静了不少。
主街上的
不多,卖糖葫芦的阳老汉刚把
靶子
在地上,正从布袋里往外掏糖葫芦,一串一串地往上
。
街对面的布庄刚开门,周掌柜正站在门
伸懒腰,看见我,远远地冲我点了点
。
姑姑走在前面。
她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裳——青色的长衫,从
裹到脚,领
扣得严严实实,袖
用细绳扎着,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只手。
跟山上那个敞着领
、光着脚趿拉着鞋的
完全不一样。
但那身衣裳再怎么裹,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
她走路的时候,腰肢自然地微微摆动,青色的布料在腰窝处收紧了又放开,勾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
那条弧线从肋下一直滑到胯骨,像是画师用最细的笔勾出来的。
往下是饱满浑圆的
部,将布料撑得紧紧的,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她步子大,衣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两条长腿的
廓若隐若现。
她浑然不觉,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儿。
街边几个正在卸货的脚夫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差点撞到墙上。
姑姑完全没看见——或者说,她看见了,但根本不在意。
“小楼。”她回过
来叫我。
“嗯?”
“早饭吃什么?你姑姑我姑姑请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虽然面罩遮着,但我能从她的眼角看出来,“昨天的事……呃,烧
的事,是姑姑不对。”
我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还说给我买三只烧
。”
“嗯……”姑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今天吃别的吧?面?馄饨?王婶家最近新出了一个砂锅——”
“烧
呢?”
“烧
嘛——”姑姑望天打了个哈哈,“改天,改天一定买,今天先吃面。ht\tp://www?ltxsdz?com.com”
我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果然。
我们沿着主街往前走。
路过孙掌柜的粮油铺时,孙掌柜正站在门
打算盘,看见姑姑的身影,手指
顿了一下,然后低下
继续拨算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醉仙居的门帘还没掀开,那
子混杂的味道就已经飘出来了。
今天是阳春面浇
卤汤的香味,混着卤牛
的酱香,还有一
淡淡的药膳味——大概是姜厨子又在炖什么补汤。姑姑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她一把掀开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醉仙居今天的
比昨天少了一些,但靠窗那三张大桌子还是被那群商队的
占着。
七八个彪形大汉正围坐着吃面,有的敞着怀,有的撸着袖子,碗筷碰得叮当响。
还有几张散桌坐着本镇的
,李爷爷也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小米粥——他大概是来吃早饭的,自己的馄饨摊还没出。
那些
抬起
,看见门
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姑。
穿着青色的长衫,从
裹到脚,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就够了。
那双眼睛像是秋水里的两点寒星,不笑的时候冷得扎
,偏偏眼角又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风
。
光是这一双眼睛,就足够让
愣住。
更何况那双眼睛底下——虽然裹得严实——那身青衫底下撑着的身体
廓,该突的地方突,该细的地方细,领
扣得再紧,也挡不住胸前那两坨实打实的份量。
有个正在喝汤的汉子端着碗忘了放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货郎筷子夹着的牛
掉进了面碗里,溅了一脸汤也没擦。
姑姑的目光扫了一圈大堂,在那几个商队的
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移开了。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路过了一排树桩子。
“走,小楼。”她说,声音不高不低。
我跟在她身后,低着
,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走到一半,一个中年商客站起来了。
他穿着青色短褂,胸
绣着那个“萧”字,腰间别着一把阔刃砍刀。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得体的笑容,迈步朝姑姑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
姑姑没理他。
她从那个商客身边走了过去,步伐不变,眼神都没往那边偏一下。
那个商客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大堂里有
在憋笑。
商客的脸涨得通红,手收了回来,握成拳
。
“王婶。”姑姑走到柜台前面,冲着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王婶从后厨探出
来,手里还拿着抹布。
她看见姑姑,又看见跟在姑姑身后的我,脸上的表
变了一下——先是惊讶,然后是了然,最后是那种“等下再收拾你”的意味。
“后堂去,后堂去。”王婶摆了摆手,“前面忙,等会儿过来。”
姑姑点了点
,径直穿过大堂,推开后堂的门帘,走了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钻进门帘,大堂里那些目光终于被那道蓝布帘子挡住了。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
后堂还是那间后堂。
蓝印花布的桌布,紫砂壶,纱罩罩着的花生米,墙角的老衣柜,墙上贴着的胖娃娃年画。
一切跟昨天一样。
只是窗台上的香炉积了新的香灰,桌腿边多了两双纳了一半的鞋底。
姑姑在王婶的后堂里转了转,然后——
然后她开始扒拉王婶的柜子。
我坐在八仙桌旁的板凳上,看着姑姑蹲在墙角那个枣木衣柜前面,拉开柜门,一只手在里面翻来翻去,动作快得像只偷油的耗子。
她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布包袱——打开看了看,是那几件肚兜——塞回去。
又拿出一个陶罐——打开闻了闻,皱了一下眉——塞回去。
又拿出一个竹筒——
“姑姑。”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她
也不回。
“那是王婶的东西。”
“我知道。”
“你……你在找什么?”
“找酒。”姑姑说,语气理所当然,“马老
那个酒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