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挺好,赵无极,听着就有气势。”
“有啥气势啊,镇上还不都叫我赵铁匠。”他笑了笑。
我忍不住回
看了他一眼。
他扛着麻袋,脸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黝黑的额
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但是总感觉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赵叔,您以前是
什么的?”我问。
“我是说,在来柳河镇之前。”
赵铁匠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他又继续往前走。
“到处跑,做点小买卖。后来跑累了,就在这儿落脚了。”
“做什么买卖?”
“什么都做。”赵铁匠含糊地说,“呃……贩过马,运过货,给
当过护卫。都是力气活,不值一提。”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走了一会儿,我又问:“赵叔,您认识我姑姑很久了吧?”
身后的脚步声又顿了一下。
“啊…哦…对,挺久了。”赵铁匠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姑姑刚来这儿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
“我姑姑以前是什么样的
?”
“什么样?”赵铁匠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就……就那样。挺厉害的。”
“厉害?武功厉害?”
“都厉害。”赵铁匠的声音更闷了,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脾气也厉害。”
我忍不住笑了:“我姑姑脾气是挺大的。”
“不是大……”赵铁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太吓
了。”
“嗯?”
“没什么没什么。”赵铁匠赶紧加快了脚步,扛着麻袋从我身边超了过去,“小楼,你先走着,我赶着回去开炉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扛着两三百斤麻袋的
,走得比我还快,步子又大又稳,脚尖点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不对。
那么重的麻袋扛在肩上,踩在青石板上怎么可能没有声音?
我低
看了看他踩过的地方。
——青石板上
净净,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赵铁匠走出去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回
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了,放慢了脚步,等我跟上来。
“小楼,”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憨厚,“你刚才说买酱牛
?王婶家的?”
“嗯。”
“帮我带句话,让她给我留两斤。我下午去取。”
“好。”
“那个……小楼,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今天碰见我的事,别跟别
说。”
赵铁匠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尤其是别让孙掌柜知道。他要是知道我……取材,非得跟我急不可。”
我看着他那个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怜。堂堂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为了几根竹子跟做贼似的。
“行,我不说。”
“还有,”赵铁匠又补了一句,“也别跟你姑姑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别跟她说。”赵铁匠低着
。
“你姑姑那个
,嘴
不严,万一她跟王婶聊天的时候说漏了,王婶那个大嘴
,整个镇子就都知道了。孙掌柜一准儿找上门来。”
姑姑的嘴
确实不严,这点我
有体会。
“行,我不说。”
赵铁匠咧嘴笑了,挠了挠
:“小楼,够意思!回
你来铺子里,我送你一把长刀,新打的,玄铁掺的,保用二十年!”
“赵叔,您上次就说保用十年,这次怎么二十年了?”
“上次那是普通货,这次是顶配。”
赵铁匠拍了拍胸脯,“你赵叔什么时候骗过
?”
我看了看他扛着的那袋偷来的竹子,没说话。
赵铁匠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那个……小楼,走快点吧,一会儿太阳大了,酱牛
该卖完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赵铁匠扛着麻袋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那袋竹子在他肩上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上面一样。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身上,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赵铁匠走路的时候,肩膀几乎不晃。
扛着那么重的东西,正常
的身体会随着步伐左右摇摆,但赵铁匠的肩线始终保持水平,像一根平衡的木杆。
这不是力气大就能做到的。
这是练过的。
而且是练了很多年的。
赵铁匠加快了脚步,“走吧走吧,快到了。”
赵铁匠这个
,平时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今天他的话已经算多的了,大概是因为被我撞见了,心虚,想用说话来掩饰。
又走了一会儿,赵铁匠带着我拐进了一条我从来没走过的岔路。
那条路隐在
石和灌木丛后面,
极窄,只容一
通过。
两边长满了荆棘,稍不留神就会被划
衣裳。
“赵师傅,这条路通哪儿?”
“直接到我铺子后门。”赵铁匠回
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绕过了孙掌柜的粮油铺。”
我恍然。他这是怕被孙掌柜撞见。也对,扛着一捆从
家承包的地里砍来的竹节,大摇大摆地从
家门
过,那不是找事吗?
小路走了大约几十息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柳河镇的后街出现在面前。
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各家铺子的后门。
赵铁匠的铁匠铺在后街最里
,门
堆着几堆废铁和料块,墙上挂着铁打的招牌——“赵记铁器”,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个儿打的。
他推开后门,先把肩上那捆竹节小心翼翼地卸下来,靠在墙根,然后用一块
布盖好。
盖完还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够隐蔽,又拖了几个麻袋挡在前面。
“赵叔,这是……”
“别说话。”赵铁匠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松了
气。
我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赵铁匠瞪了我一眼,自己也跟着笑了,“你小孩子不懂,大
之间的事,复杂着呢。”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了抹了把嘴,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铺子里拿了两把新打的菜刀递给我,又塞了两个油纸包到我竹篓里。
“这是什么?”
“芝麻糖。”赵铁匠咧嘴笑了,“我自个儿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我看着那两个油纸包,愣了一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会做芝麻糖?
“看什么看?打铁的手就不能做糖了?”赵铁匠假装板起脸,“我告诉你,我这芝麻糖。王婶想学我的方子,我都没给。”
赵铁匠沉默了一瞬,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