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欠他钱不还的
最后怎么样了?
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男
去死吗?

冷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凉,像冬天里冻脆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共同生活了快二十年的男
,目光里已经没有什么恨意了,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碾磨之后剩下的、
涸的疲惫。
你的债,她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自己处理。你死不死和我们没有关系。
她微微偏了偏
,用余光确认
儿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后,手腕上那只银镯还在,才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平着推出去。
明天去民政局,离婚。你再敢动禾禾,我就敢和你拼命。
男
怔住了。
他站在餐桌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脸上的每一道肿胀和淤青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念禾站在母亲背后,能听见母亲的心跳——她贴着母亲的后背,感觉到那具瘦小的身体里那颗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擂一面鼓。
她在发抖,可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她看了快十八年。
小时候她觉得父亲很高大,能把她举过
顶,能扛着一袋米爬五层楼不喘气。
后来她发现他会喝酒,喝醉了就砸东西,会赌钱,输了钱就对母亲动手。
她恨他,恨他毁了她们的家,恨他把她的压岁钱拿去填赌债,恨他把外婆留的镯子都盯上了。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那些生
。
每年她的生
,不管他那时候欠了多少钱、输了多少局,他都会带她出去玩。
去公园坐旋转木马,去街角那个卖棉花糖的老爷爷那里买一朵比脸还大的糖,去夜市的小摊上给她挑一只发卡。
那些发卡现在还在她的抽屉里,塑料的、带亮片的、蝴蝶结已经掉了一半的,她都留着。
那时候他赌瘾还没有这么大。
那时候他还会挣钱——打零工、跑货运、帮
搬货,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回来,把钱往桌上一放,对她说禾禾,这是你这学期的学费,收好了。
那时候母亲的脸上还会笑。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那一年他被
拉着第一次进了赌场之后。
好像从那一天起,所有好的东西都开始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剥落,像墙皮一样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底下斑驳
败的墙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