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鞋跟磕在地砖上的声响，然后是店门被推开时那串风铃的叮当声——“谢谢啊，改天请你吃饭。”林家康的声音带着笑意。
然后是裙摆摩擦的窸窣，车门关上的闷响，引擎启动的低鸣。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后被街上的车流声吞没。
我站在摄影室门后的
影里，听到那串风铃又晃了两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前台那边传来小李收拾东西的动静，塑料袋窸窸窣窣，杯盖磕碰，大概是开始清理刚才用过的杯子。
没有脚步声朝走廊这边来。
摄影室里灯光还亮着，那盏环形补光灯还竖在绒毯边上，灯管表面残留着一道模糊的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被热气蒸上去的。
绒毯凌
地摊在地上，中间那片
色的湿痕已经
了大半，边缘洇开一圈淡黄色的印迹。
空气里还浮着一
暧昧的气味，混着汗
的咸腥和
特有的漂白水味，被空调的风搅得若有若无。
我走到矮柜边，拉开抽屉，手机躺在里面。
屏幕朝上，有一条通知横幅悬在锁屏界面中央——
“风流18+”图标旁，一个红色数字气泡：11。
我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滑，解锁。
点开那枚图标，页面加载了一瞬，直接跳转到我的个
后台。
帖子列表里，最新那条标题的浏览量已经变成三位数，右侧的“回复”栏里，数字从下午的三条翻到了十一条。
我点进去。
页面刷新。评论区往下延伸了一截，最上面还是那几个老面孔的回复，往下滑，多了几条新名字：
> “[游客9527]”——“纹路
，水印少，看着不像那些批量产的。这个是真素吧？在哪个店拍的？求私。”
> “[夜行列车]”——“第三张那个角度，摄影师爽飞了。楼主有没有录？跪求视频。”
> “[老实阿强]”——“我靠这质量，多发点啊哥，别藏着掖着。”
> “[打桩机]”——“背景像婚纱店，哪个区？兄弟有门路吗？”
> “[白天不懂夜的黑]”——“只有我觉得这
的下面长得像某个网红吗……”
> “[游客1101]”——“楼上别瞎猜，网红哪有这身材，一看就是素。楼主多来点，顶。”
再往下滑，最后一条回复的发帖时间是三分钟前：
> “[巷老酒]”——“这个画质和构图，专业班子。楼主是摄影工作室的吧？这行真好啊，公费吃
。”
评论区下方，私信图标亮着一个红点。我点进去，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发件
像是一枚默认的灰色剪影，昵称是“不想再当游客7342”：
> “你好，请问这个的是哪个店的模特？方便私下约拍吗？有报酬。”
摄影室里的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环形补光灯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我左手捏着手机，右手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在那个私信聊天框的边缘。
我退出评论页，刷新了一下帖子列表，看到自己的帖子被顶到了今
热门帖的第三位。
帖子的浏览量已经翻到了三百多，回复数跳到了十二条——最新的那一条用户名叫“城南花匠”，发帖时间就在刚才：
> “刚从婚纱店出来？还是工作室？推荐朋友去的话有折扣吗？”
我看着我这条回复，嘴角动了一下。
拇指又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没有打出“有折扣”的字——只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 “牛婚纱”——“推荐过来拍过的都说好，摄影师很会抓感觉。”
发完之后我没有再看评论区，而是退出软件，切回手机桌面。
屏幕上的光线暗下来，摄影室里的空气还浮着那混合的气味——汗、、还有残留的香水味，被空调吹得淡淡的，若有若无。
我把手机揣回裤兜，弯腰把那盏还在亮着的环形灯关掉。
灯管熄灭的瞬间，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傍晚的天光透过蕾丝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带。
那块绒毯还皱
地堆在地上，我没有急着收，只是拉开摄影室的门，走进到前台。
我站在前台边上，低看着桌面上那本翻开的预约簿。明天那一页写着一条预约记录： “10：00 陈小姐 婚纱拍摄（单写真）”
姓名那一栏没有写全名，只写了一个姓。
我在那个“陈”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预约簿，转身往店门走去。
走到门
时，顺手按下了墙上的灯开关。
前厅的灯一排一排地熄灭，光线暗下来的瞬间，店里陷
一种沉静的昏暗，只有街对面的路灯透过玻璃门上的磨砂贴膜，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我推开门，走出去，反手把门锁上。
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