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感觉自己抓住了一团裹在血
里的黑线，不是笑面蜥的身体，是更里面的东西。
那黑线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恶意，像一条活着的虫，顺着她的掌心往里钻。
笑面蜥发出刺耳尖叫。
它身体开始塌陷。
鳞片向内卷曲，骨骼寸寸碎裂，血像被看不见的漩涡拖拽，最后连同那块碎裂的龙血石一起化作一团暗红混杂的黑影，钻进艾维体内。
树林恢复安静，一片树叶轻飘飘地从枝
飘落。
艾维靠着树
站了一会。
她的手在发抖。
是一种难言的兴奋。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从身体
处涌上来，像是吞下了一巨兽。她低看掌心，那里没有伤
，却隐约发烫。
成功了。
活物也能吸纳。
她闻到了更多的气味。
不止树林里的泥土和树叶。她闻到很远处同伴身上的血味，闻到佩奇皮袋里剩余龙血石的甜腥味，闻到地下某处
湿
里堆积腐骨的味道。
她甚至看见了一瞬间不属于眼前的画面。
低矮的。
倒挂的尸体。
一块巨大的红色矿石埋在黑暗处，闪烁着微光，像还在跳动的心脏。
无数笑面蜥趴伏在那块矿石周围，用
脸贴着地面，安静地呼吸。
艾维猛地眨眼。
画面消失了。
她还在树林里。
远处隐约传来罗恩喊她名字的声音。
艾维抬手按住眉心，强迫自己站直。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也不能让任何看出来。
她在附近捡起自己的匕首，又把地上残留的黑血用泥盖住，用脚将笑面蜥的痕迹抹掉，确认看不出什么后，才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队伍时，罗恩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了？”
“刚才有只笑面蜥追着我跑，我和大家跑散了。”艾维说。
罗恩盯着她。
艾维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赛琳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衣服裂，“受伤了？”
“擦伤。”
贝尔在旁边骂了一句，“这些鬼东西真难杀。”
托姆说：“至少矿石还在。”
佩奇抱紧皮袋，脸色苍白，“我可是很努力的。”
罗恩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走吧。”
他们继续赶路。
树尔城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远处，城墙上的灯火一排排亮起，像黑暗里跳跃的星星。艾维照常跟在队伍最后，听着同伴低声讨论刚才的袭击。
笑面蜥为什么会出现在灰岩丘陵。
龙血石为什么会吸引它们。
是不是要上报教廷。
这些话随着风飘进艾维耳朵里，又很快散开。
她越来越难集中
神。
最开始只是耳鸣，后来是饥饿，是的，她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但这饥饿比以往更猛烈。
从胃里升起来，顺着血管爬到全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唾
腺在分泌水，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处醒了。
她的饿并不是想吃食物，是什么其他的，她能清楚地闻到罗恩手臂伤里的血味，闻到赛琳箭袋上沾着的笑面蜥黑血，闻到佩奇皮袋里龙血石那种甜腥得过分的气息。
太近了。
她想离他们远一点。
“我去旁边处理一下伤。”艾维忽然说。
几道视线投到她身上。
罗恩回，他沉默了几秒，还是答应了，“快点。”
艾维点，转身走进路边树林。
这一次，她走得很，直到完全听不见队伍的呼吸声，她才扶住一棵树，慢慢弯下腰。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上来。
哇——
艾维吐出一黑红色的黏。
那东西落在地上，透过月光，她看见黏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僵住了，然后迅速拿匕首将黏捣烂。
耳边传来一声笑。
很轻。
像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
随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无数细小的笑声贴着她的骨响起，她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消化，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体里缓慢蠕动，内脏几乎要沸腾起来，有一种灼烧感在血管蔓延开来。
艾维撑着地面站起来。
脚步有些发虚。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
听不清。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传导的声音。
艾维猛地回。
树林里没有。
她皱了皱眉。
刚往前走两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载……】
只有一个字。
断断续续。
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重新启动。
艾维站在原地。
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系统载
中】
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随后又消失了。
树林重新恢复安静。
艾维没有等到第三句话。
她低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远处隐约传来罗恩喊的声音，艾维转身往回走。
只是走出树林的时候。
她忽然闻到了一
味道。
奇异的甜腥，带着莫名的诱惑力。她顺着味道看过去。
艾维怔了一下。
是罗恩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