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
程叙打字:“在。忙完了?”
发完他手机反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他不需要马上让她看到自己已经秒回了。
赵一帆说的——“别急。让她自己回味。”
孙倩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在开车。
车在红灯前停住。孙倩拿起手机。
天气预报——
雨黄色预警。
她皱了皱眉。这雨怕是要下到明天。
她拨了个电话。车载蓝牙自动接了。
\"徐明——今天有大雨。你下课要我去接你吗?\"
电话那
有键盘声。
男
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点沙哑。\"
不用。我办公室有行军床。雨大的话我今晚就在办公室算了。正好赶项目进度。\"
孙倩顿了一下。
\"也行。自己记得吃饭。\"
\"知道。程叙呢?接到没?\"
\"在车上。\"
\"嘿——程叙!好久不见!\"徐明的声音忽然亮了几个档。\"
成绩还好吧?快高考了——我当年高考就是最后两个月崩的,你可别学我。最后两个月就一个字——稳。\"
程叙听到徐明的声音——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种男
对晚辈的、笨拙但真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关心。
\"还行。\"程叙说。\"徐明哥你研究进度怎么样?\"
\"别问!问了就是你也不懂。\"
程叙没忍住。笑了一声。
孙倩也笑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她摇了下
。\"这边有雨。你注意窗户关没关——上次
雨你办公室的窗开着,泡了半桌子论文。\"
\"关了关了。老婆你不用
心。照顾好程叙——若笙姐那边也让她放心。年轻
自己在家待一晚上怎么了——又不是七岁。是吧程叙?\"
程叙没说话。
如果有一个
对他说——\"你自己在家待一晚上怎么了\"——他会觉得对方在嫌弃他不够独立。
但徐明说这话的时候不是。他是真的觉得程叙已经够好了。好到不需要被
心。好到值得被信任。不是在推卸。是在肯定。
程叙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成年男
这样肯定。
\"谢谢徐明哥。\"
\"谢什么。\"徐明说。\"晚上给孙倩做顿好的。她厨艺不行——等她做你就惨了。哈哈哈。不说了,这边有个学生在敲门。拜拜。\"
电话挂了。
车里安静下来。
雨还没有落。空气里已经有泥腥味了。那种
雨前特有的味道——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凉的。
的。像地底下翻上来的。
程叙把
转向窗外。
等红灯的时候。
孙倩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他看窗外的时候——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弧度。没有收回去。
她把视线收回前路。
绿灯亮了。
——
孙倩家。
三环边上一个老校区。
2000年建的那种六层板楼。
外墙是浅橙色的瓷砖,缝隙里嵌着经年的黑灰。
单元门
贴满了开锁广告和通下水道的小卡片。
孙倩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齐。茶几上摆着过刊,沙发上叠着毛毯。墙角一台立式空调,出风
系了一根红色丝带。
厨房在左手边。灶台擦得发亮。调料瓶按高矮排列。
\"你随便坐。\"孙倩把电脑包放在鞋柜上。\"我给你倒杯水。\"
程叙在餐桌旁坐下。
他把书包放地上。
从里面掏出数学卷子。
然后抬了一下眼——餐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
不是买的。
绣的是徐明和孙倩的名字中间加了三个字——\"我们家\"。
针法不齐。
有几个字歪了。
但颜色选得刚好——暖黄底,
蓝线。
应该是孙倩自己绣的。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玻璃杯。凉白开。杯子外壁有一层微微的冷凝水珠。
程叙喝了
水。铺开卷子。
笔。握得发亮的水笔。每一个字都写在横线上。没有连笔。没有涂改。错了就一行划掉,在旁边重写。
孙倩在厨房门
。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半拍。
她想起徐明写论文。
桌面上永远铺着显示器、书、烟灰缸、空的咖啡纸杯,和一只死活找不到的笔。
徐明找笔的时候会骂
。
骂完继续翻。
翻不到继续骂。
这个十七岁的男生不会。
他把所有事
在第一时间处理好。
孙倩不禁想——沈若笙教得太好了。
然后她拉开冰箱。
西红柿。
蛋。
一小把青菜。
还有——冷藏室最里面一小袋棕黄色的
末。
徐明上次放的偏方汤料。
补身体的。
她喝过一次,小腹热了一会儿。
徐明喝了流鼻血。
她骂了他,他认了,但那包东西没扔。
她没多想。
西红柿炒蛋。青菜汤。汤里撒一点调味——她从那包
末里抖了一小撮进锅里。汤色微微泛黄,有丝中药味。像当归混了点什么。
厨房的排气扇嗡嗡转着。
外面雨落下来了。直接往下倒的那种。噼里啪啦打在阳台铁皮棚顶上。窗户没关严,风把雨斜泼进来,打湿了窗台上那盆仙
掌。
孙倩放下锅铲。
去关窗。
她站在窗前——雨幕中的小区路灯已经亮了。橙黄的光穿过雨柱,碎成一地。
她想起徐明——办公室的窗户关了没有。上次那半桌子论文。
算了。他说关了。
她转身回厨房。把汤端下来。菜上桌。
两菜一汤。
\"吃饭了。\"
程叙把卷子合上。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筷子摆在他面前。西红柿炒蛋。青菜。一碗汤。孙倩的手艺——不算好也不算差。家常。不讲究摆盘。但每样菜都是熟的。
他端起碗。先夹了筷子
蛋。正常。
然后是汤。喝了一
——舌尖先感到一
微苦,然后一阵很淡的辛辣从喉咙往鼻腔窜。
他放下碗。又喝了一
。还是怪。
孙倩也喝了一
。眉
皱了一下。
味道很奇怪。但那种奇怪不是难喝的奇怪。是熟悉——徐明煮过——小腹热了整整一下午——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程叙正端着碗仰
,手一抖——汤全泼在他校裤的裆部和大腿内侧。瓷碗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