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我切菜。
案板笃笃笃的。
她侧身去拿盐罐,余光扫到我在门
。
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她没有回
。
锅里的油热了,菜下锅,哗的一声。
蒸汽升起来挡住她的侧脸。
她用锅铲翻了几下,盖上盖子。
油烟机的嗡嗡声填满了厨房。
晚饭。
爸和姐都在。
妈坐在爸旁边。
她夹菜,吃饭,爸说什么她答什么。
一切正常。
正常的家庭晚饭。
爸说起单位的事,妈应了一声。
姐夹了一块鱼,低
吃。
桌上的话题和昨天晚上一样平淡。
只有妈的手在桌下攥着筷子攥得发白。
饭后她收拾碗筷。我走进厨房。她背对着我在洗碗。水龙
开着。我站在她身后。
“妈。”
她的手停了一下。
“别说了。”
声音很小。
水龙
的声音盖住了它。
但她的肩膀在抖。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有转身。
我站在原地。
水声继续。
水从她手指间流过。
她没有关水龙
。
也没有催我出去。
她只是继续洗着同一个碗。
洗了很久。
“你先出去。”
我出去了。
在门
站了一下。
厨房里水龙
还开着,水声一直没停。
我走到客厅坐下来。
手指上还有刚才碰她肩膀的感觉。
布料下面的温度。
她没让我碰她,但她也没躲开我站在她身后。
她只是让我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水龙
才关了。
夜。
全家都睡了。
我躺在床上。风扇在转。窗外蝉叫得轻了。
我坐起来。走到走廊。
她的房门。关着的。
我伸手摸到门把手。转了一下。
锁了。
手指停在门把手上。锁舌推进去了。推不动。我在门
站了一会儿。走廊没有声音。爸在房间里。她也醒着。她锁了。我走回去了。
回到房间。躺下。没睡着。
过了很久。不知道多久。走廊里有一声响。很轻。门轴的声音。
我坐起来。走到门
。走廊暗的。
她的门。留了一条缝。
月光从缝里漏出来一线。
我走过去。站在门
。缝里能看到她的侧影。她侧躺着。背对着门。白睡裙的领
在枕
上。她没有翻身。但她知道我在门
。她留的缝。
我没有推门。
我在门
站着。
月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线,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她能感觉到我在门
。
我也知道她知道。
这就够了。
她留了缝,我来看了。
两个
都知道了。
走廊里没有声音。
我把手从门把上拿开。
没有推。
没有走。
站着。
站了很久。
月光从缝里照出来的那一线细到快合上了。
然后我转过身。
走廊的木地板在脚下轻轻吱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