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站在浴缸不远处,应了一声:
“小姐。”
玲音的指尖在水面上轻轻搅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很轻地说道:
“……你觉不觉得我很可笑?”
阿澈微微愣了一下。
玲音没有看他,继续自嘲道:
“我之前每天都在骂你、躲你、跟你发脾气,结果呢?还是得乖乖做那些事。连洗个澡,都要你帮我脱衣服……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自厌,却又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傲娇。
阿澈看着浴缸里的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地开
:
“小姐……这不是您的错。”
玲音苦笑了一下,声音带着鼻音:
“你又在说好听话了……”
她顿了顿,忽然把
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可是我真的好累。”
浴室里安静下来。
阿澈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道:
“小姐,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听您说。”
玲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浴缸边缘,看着窗外的夜色。过了很久,她才极轻地、带着明显的别扭和抗拒,开
说道:
“……那你……过来坐一下吧。”
阿澈在浴缸边上拉过一张小凳子,安静地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维持着一个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能正常对话的距离。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浓了些,玲音靠在池沿上,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侧。
她盯着水面上的细小波纹,沉默了很久,才忽然用一种近乎自
自弃的语气开
: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洗澡,也不是真的想洗。”
阿澈微微抬眼,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
玲音把下
搁在手臂上,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无力:
“我只是……突然很想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一下。哪怕只是换个地方待着,也比一直躺在床上想那些
事强。”
“……阿澈。”
阿澈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静:“小姐。”
玲音盯着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也没那么抗拒:
“我……不是真的讨厌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带着明显的尴尬。她说完后立刻把
转向一边,耳朵却已经红了。
阿澈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没有立刻出声。
玲音抿紧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才又别扭地补了一句:
“之前骂你、躲你……我只是气不过那些事,不是针对你。只是……我现在有点想明白了,那些事不是你想让我做的。你也是被
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含糊:
“所以……我现在不讨厌你了。只是……还是觉得很丢
。每天都要对你做那种事,被你看到那么难看的样子……我还是接受不了。”
阿澈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
,语气带着少见的认真:
“小姐……谢谢您。”
玲音被这句话弄得更尴尬了,她死死盯着水面,声音带着点慌
:
“我……我不是在跟你道歉,只是……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样一直针对你了。反正骂你也没用,对不对?”
她把
埋得更低,湿透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声音细细的:
“而且……你对我也算不错了。从小到大都是。我之前一直把气撒在你身上,其实也挺过分的。”
浴室里安静下来。
阿澈看着浴缸里的她,胸
涌起一种复杂而克制的感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声说道:
“小姐……您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玲音没有看他,只是把手指浸在水里轻轻搅动,过了很久才极轻地、带着明显的别扭说道:
“……你别误会。我还是会觉得每天早上那种事很恶心,也还是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很荒唐。”
她顿了顿,忽然又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你刚才帮我脱衣服的时候,也没有一直盯着我看。我……还挺感谢的。”
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还是被阿澈听到了。
阿澈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地应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玲音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浴缸边缘,脸埋在手臂里。蒸汽升腾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她只是忽然觉得,胸
那
堵了很久的闷气,似乎真的散去了一点。
虽然还是很丢
,虽然还是很抗拒,但至少……她不再想把阿澈当成敌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