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碾压下迅速瓦解。富庶的江南之地,如同熟透的果实,纷纷落
掌中。除了地处偏远、地形复杂的岭南冼氏与云南木氏尚在观望自守,这绵延数十年的
世烽烟,终于在我手中,看到了平息的曙光。
南楚末代皇帝司马睿,是个识时务的文
,在金陵被围前夕,便派遣使臣奉表请降。我没有为难他,也未行前朝诛杀亡国君主的旧例,只是下令将司马氏宗室迁离江南旧地,分散安置于安西的迪化、青海的西宁等地,赐予田宅,严加看管,使其远离故土,再无复辟可能。至于南楚原有的官员体系,除少数冥顽不灵、民愤极大者,余者皆留用考核,凡符合新朝法度、有才
的,甚至得以擢升。迅速而务实的战后安抚政策,使得江南的秩序与经济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尘埃落定,天下砥定。长江以南,尽悬“韩”字王旗。
然而,至尊之位,并非仅仅靠刀兵可取。朝歌,那座象征着天下正统
的古老都城,在虞景炎败亡、其扶立的“笑皇帝”被
军所杀后,已成了一座权力真空的符号。反倒是那个一直被软禁在
宫、靠名贵汤药吊着一
气的昏聩老皇帝,成了名义上唯一活着的“虞氏”血脉。当然,这早已不重要。天下
看的,是刀剑,是兵马,是实实在在的统治。
我决定,先率主力北归朝歌。既要彻底肃清北方可能残存的隐患,也要在天下中心,完成那最后一步的仪式。
大军拔营北返,旌旗招展,车马辚辚。得胜之师,士气高昂,一路行去,百姓箪食壶浆,官员迎拜于道。我却无太多欣喜,只有一种沉重的、使命即将达成的平静,以及心底
处,那始终未能完全抚平的、属于舒城别院的隐痛。
就在大军行至淮河渡
,即将进
中原腹地时,一骑快马自后方烟尘中疾驰而来,送来了姬宜白通过秘密渠道转呈的急报。
我于中军战车中展开密函,目光扫过上面简练却惊心的字句,瞳孔微微收缩。
密报称:舒城别院看守严密,然三
前夜间,看守将领玄素、青鸾、赤玄同时被不明药物所迷(疑为极高明的迷香或混
饮食),昏睡不醒。待次
清晨醒来,发现软禁于内院的
姽,以及本应关押在舒城死牢中的刘骁,均已不知所踪。现场无激烈打斗痕迹,但发现一段被利刃割断的、掺杂了乌金丝的特制牛筋绳索(原用于束缚刘骁),以及
姽留在妆台上的一支赤金凤簪。别院外围警戒未发现大规模异动,似有高手接应,且极其熟悉内部布防与换岗规律。目前正在全力追查,但线索渺茫。
跑了。
一起跑了。
我捏着那薄薄的纸页,指尖有些发凉,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太多的愤怒或震惊。仿佛这个结果,早在我内心
处某个角落预演过。以她的武功和
子,以刘骁的狡诈和求生欲,以那别院中或许还残存的、愿意为她铤而走险的旧部心思……这一天,似乎迟早会来。
我将密报缓缓折起,递给身旁侍立的亲卫,示意他收好。然后,我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滔滔东去的淮河水,冬
的水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王爷……” 侍立车旁的关平显然也知晓了消息,面带忧色与怒意,欲言又止。
我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流逝的河水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些许看透世
的疲惫与释然:
“天要下雨,娘要嫁
。”
“随他们去吧。”
关平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般反应。
我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佩戴太久的枷锁,轻轻补了一句,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眼不见,心不烦。”
车外,是北归大军的马蹄与车
声,是即将到来的、至高无上的权柄与责任。
车内,是一片终于不再被那扭曲身影所占据的、空落落的寂静。
她选择了她的路,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斩断了最后那根名为“软禁”的脆弱丝线,也彻底走出了我韩月的世界。带着她的面首,消失在这茫茫
海,或许江湖,或许山野。
也好。
从此,她是生是死,是荣是辱,皆与我无关。
我不再是她的儿子,她的丈夫。
我只是这即将诞生的新朝,唯一的、孤独的……主
。
淮河的风吹动车帘,带来远方泥土的气息。大军继续向北,向着朝歌,向着那无
之巅,坚定不移地行去。而一段充满
恨、背叛与不堪的往事,如同车后扬起的尘土,终将渐渐消散在历史的烟尘之中。
